“老臣不敢阻新事,也不轻信变革。”欧阳鸿儒道,“但若一味守旧,连问题都不敢面对,才是真正的失职。”
礼部尚书脸色铁青。
工部侍郎低声道:“如此一来,士林清议必受冲击。”
“清议若不能为民发声,要它何用?”苏桐看着他,“诸位大人总说礼法不可废,可百姓饿着肚子的时候,谁来给他们讲礼?商人被官牙盘剥的时候,谁来为他们执言?”
户部右侍郎突然开口:“实务学堂教律法,将来人人都懂律条,官府还怎么管?”
“官府不是用来管人的。”苏桐直视他,“是为百姓办事的。如果一条律法连百姓都看不懂,那它本身就该改。”
殿中一片寂静。
皇帝合上册子,看向群臣:“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臣等联名上奏,请陛下三思。市舶开则外患生,白话行则文脉断,实务学堂更是动摇科举根本。此三者,皆离经叛道,不可轻行。”
“你们怕的不是新政。”苏桐看着他,“是怕以后再不能一手遮天。”
“放肆!”礼部尚书怒喝。
“我说的是事实。”她不退不让,“你们嘴上说着护国本,可真正想护的,是你们的位置。位置一动,权就没了,利也就断了。可天下不是谁的私产,朝廷也不是谁的家院。”
“你竟敢如此污蔑朝臣!”
“我没有污蔑。”苏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青州三十名学子联名所写。他们说,愿习实学,不愿只为八股囚心;愿知天下,不止闭门诵经。你们口口声声替天下读书人说话,可曾听过他们想学什么?想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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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信放在御案前:“陛下,改革不是为了推翻过去,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活着、活得有尊严。我们不是在改制度,是在救民生。”
皇帝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殿外风吹进来,卷起一角文书。
他终于开口:“市舶提举司,准设两州试点;《庶民通识读本》,交礼部与翰林院共同编订;实务学堂,先建十所,三年为期。其余事项,由新政评议会逐项审议,报朕知晓。”
“臣遵旨。”苏桐躬身。
她没有立刻退下。
“臣还有一请。”
皇帝抬眼:“讲。”
“请允许女子入学堂。”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礼部尚书失声:“荒唐!女子无才便是德,岂能与男子同窗?”
“那她们就该一辈子不识字?”苏桐反问,“丈夫写个契书,她看不懂;儿子考中秀才,她听不懂;家里分产,她只能任人摆布。这就是你们要的‘德’?”
“妇人干政,必生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