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脸色微变。
苏桐不再看他,而是走向御案,将册子放在皇帝面前。
“陛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张,是千百份地方奏报堆出来的结果。青州粮案追回三千石,荆州贪银十万两,凉州屯田新增耕地八万亩。这些不是空话,是实打实的事。”
她停顿片刻:“我知道你们怕。怕的不是新政,是动了你们的位置。位置一动,权就没了,利也就断了。可天下不是谁的私产,朝廷也不是谁的家院。”
皇帝终于开口:“你有何凭证,证明这些成效属实?”
“三州账册已封存,工匠供词俱在,地方官府均有回执。”她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这是边疆屯田收成记录。今年新开垦三十六州,百姓吃饱了饭,才会敬朝廷。我们不是在改制度,是在救民生。”
皇帝低头翻阅,眉头微锁。
礼部尚书急道:“陛下,纵有效果,也不能坏了体制!祖宗之法不可轻动!”
“祖宗立法,是为了治天下。”太傅忽然开口。
众臣回头。
欧阳鸿儒缓缓上前一步:“老臣原以为新政操切,恐生乱象。但观其所行,皆有据可依,所查皆有实证。云州贪弊若无稽查司介入,至今仍会被遮掩。各地政务运转较以往顺畅,也是事实。”
工部侍郎惊道:“太傅!您怎能支持她?”
“我不是支持谁。”老太傅看着手中奏本,“我是看清楚了——体制若不能护民,要它何用?若因惧变而拒改,才是真正的背离祖制。”
殿中骤然安静。
皇帝盯着那本册子,许久未语。
苏桐站在殿中,没有催促。
风从殿外吹入,卷起一角文书。
皇帝终于抬头:“苏桐。”
“臣在。”
“你说新政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百姓办事更顺,冤屈能伸,赋税不虚。”
“正是。”
“那你告诉我,若今后有官员借稽查之名打击异己,挟私报复,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