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奏疏,没有声张。
第三日午后,皇帝派人来召她入勤政殿。
苏桐带上扩建进度簿进去。玄烨宸正在批阅边疆战报,抬头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在查外面的流言?”
“是。”她将进度簿放在案上,“工程已重回正轨,但近日坊间有些言语,怕影响学堂声誉。”
“什么话?”
“有人说我们教孩子算数画图,是丢了圣贤根本,还说皇子若长期接触此类学问,会背离忠孝之道。”
玄烨宸皱眉,“荒唐。朕的儿子连字都还没认全,哪来的忠不忠?”
“可有人信。”她语气平静,“已经有两家官员托辞推掉入学名额,说是怕孩子染上异学。”
皇帝放下笔,“你是想让朕出面澄清?”
“臣不敢劳烦陛下亲自解释小事。”她说,“只是担心有人借古讽今,把实用之学说成邪道。若不及时制止,日后谁还敢来任教?谁还敢送子弟求学?”
玄烨宸沉默片刻,“你既然知道风向变了,就该有所应对。莫让朕到不得不表态时才出手。”
她低头应是,退出大殿。
回到文渊阁,她立刻召来一名亲信女官,低声吩咐:“这几日进出偏殿的杂役,一个都不能漏。尤其是往皇后宫方向去的,盯住他们带走的东西。”
两天后,女官回报:一名老杂役被查出曾将几张废弃的课程安排抄录成册,悄悄送出宫外。接收者是个年轻书生,住在城南,正是明德私塾的助教,也是那位礼部主事的弟弟。
更关键的是,那名杂役供认,他是受皇后宫中一名侍女指使,每送一次消息,得一串铜钱。
苏桐听完,只问了一句:“那侍女最近可去过太傅府?”
“去过两次。每次都在傍晚,从侧门进,待不了多久就出来。”
她闭了闭眼。
线索串了起来。
有人在宫里收集学堂的情报,送到宫外;有人用文人的笔编造谣言;再由私塾先生教给孩子,在街头传唱。一层推一层,看似是民声,实则是布局。
但她没有下令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