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春桃，三日前咳血不止，卧床难起。”苏桐指着前者，“服金银花薄荷甘草茶，一日热退，三日咳止，今晨已能洒扫庭院。”

春桃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奴婢原以为活不过这个月……昨夜睡得安稳，今早还能吃下半碗粥。”

另一名宫女福了福身：“奴婢名叫柳枝，经期腹痛多年，每月卧床两日。昨日用了姜艾包热敷小腹，今早只觉微胀，竟能走动。”

周太医张口欲言，却被苏桐抢先开口：“我不称医，不开方，不收礼，不立诊。所做之事，不过是将草木本性告知他人，由她们自行决断。若连这点知情之权也无，岂非令人生死皆系于人手？”

皇帝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既不通医典，何以知配伍之理？”

“臣妾不曾自诩通晓医典。”苏桐坦然道，“但识得几味常见药材，略知其性。金银花清热，薄荷疏风，甘草缓急，皆载于古籍。我只是依症轻重，调其比例，如同厨者调味，咸淡自衡。”

她取出一只小炉，置于殿中石台上，亲自投药入罐：“今日煎此三味，请陛下与诸位太医观其色、闻其气、察其变。”

火苗舔舐罐底，药香渐起。初时清淡，继而透出一丝甘甜，最后化为微苦回甘之味。

“药未成，气已清。”苏桐启盖，“汤色澄黄，无浊无沫，正合轻宣之象。若有大寒之弊，气味必凛冽刺鼻，入口苦涩难咽。今此茶温润平和，正是轻症所宜。”

她将药汁倒入瓷杯，双手捧至御前：“请陛下验看。”

皇帝凝视杯中片刻，忽问：“若有人误用，致病加重，谁来担责？”

“臣妾承担。”苏桐直视前方，“若有因此生病者，任凭处置。但请陛下准许——若真有此人，召其亲至殿前，由太医院会诊定论。若查明确因药所致，臣妾甘受惩处。”

殿中无人再言。

周太医立于人群之中，嘴唇紧抿，终未出声。

皇帝缓缓合上那份记录册，目光扫过太医院众人：“尔等掌宫中医药，本当为民谋利。如今有人试用草药，症减者众，未闻一例重伤，你们却先禁之、斥之、罪之。若真为宫人安康计，何不查其效、验其方、参其法？反以‘不合规矩’四字，堵天下耳目？”

众太医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