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皇帝开口:“这图,留着。”
“臣另有一请。”她未停顿,“设‘新政观察使’六人,由陛下亲点,分巡六部,专督新政配套落实,按月上奏。”
“你是怕有人阳奉阴违?”
“臣是想让所有人明白,此事已非试行,而是国策。”
玄烨宸凝视她片刻,终点头:“准。”
“其次,首批三百学员,皆具实才。臣请将其名录录入吏部备案,授‘协理员’职名,许其参与地方工程监理。”
“此举逾制。”
“制度本为人所设。”她直视御座,“若连一个能修水车的人都容不下,那才是坏了规矩。”
皇帝未怒,反轻叹一声:“你总能把道理说到人心坎里。”他提笔批下“依议”二字,朱印落纸,清脆一声响。
苏桐退至殿外回廊,晨光洒肩,手中捧着刚收回的奏批复本。一夜未眠未曾动摇她的清醒,反而让那份笃定更加深沉。她转身步入议事厅,将最新政绩简报置于案首,提笔写下:“下一阶段,宜稳中求进。”
此时,工部快马送来急报:平阳州新式曲辕犁试用成功,较旧犁省力三成,耕深均匀,农户争相预约使用。
她阅毕,未露喜色,只命人将消息抄录一份,附于明日朝会议程之前。
午时,礼部呈上一份名录——太常寺终于拟出嘉奖令草案,列有十六名推行新政有功的地方官。鸿胪寺也送来文稿,提议向各州通报四州技院成果。
苏桐翻看两份文书,未在嘉奖名单中发现任何一名亲信,也未见夸大之辞。她轻轻颔首,批下“可行”二字。
傍晚,她正核对讲习班第二期招生名额,内侍匆匆进来:“陛下派人送来一幅图,命挂于议事厅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