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玄烨宸遣人召她入勤政殿。
皇帝坐在案前,手中正拿着一份密奏,面色沉静。他抬头看她:“有御史弹劾你擅动国库,称新政未见寸功,先耗巨资,劳民伤财。”
苏桐立于殿中,神色未变:“臣已将四州实情整理成表,呈于陛下。”
内侍接过文书递上。玄烨宸一页页看去,眉头微锁。表中详列各地困难类型、应对措施及预计缓解时间,条分缕析,无一遗漏。
“你可知,若这些举措仍不成?”他缓缓开口,“不只是你一人担责,整个朝局都会动摇。”
“臣知道。”她声音平稳,“但若因怕失败而不做,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该缓一缓?等准备更足些再推?”
“准备永远不会有十足。”她答,“百姓等不起。昨日收到快报,平阳州已有孩童因误饮浊水染疾。若学堂早建半月,便能教他们辨水清浊。我们不是在等条件成熟,是在追赶已经发生的损失。”
殿内寂静。
良久,玄烨宸轻声道:“你说,若一年内不见实效,甘愿辞职谢罪?”
“臣言出必行。”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清明:“朕信你一日,便撑你一日。但你要记住,这不只是你的新政,是朕与你共担的国策。”
“臣不敢忘。”
她退出大殿时,天色阴沉,细雨初降。回到议事厅,讲习班首批学员名册已送至案头。她一一看过,在数十人姓名旁画下红圈,又抽出其中一份,置于明日首议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