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药匣上。“你说稳妥，可曾想过，西戎地处极北，其人体质燥热，常年食肉饮酪，岂宜重用麻黄？此方若真服下，轻则伤津，重则动血。”

林修远神色微滞，随即笑道：“大人明鉴，学生亦虑及此，故减麻黄三分，增甘草一味调和，实为变通之法。”

“变通？”她忽而一笑，“那你可知，我方才派人送去驿馆的安神汤里，并未放半分安神药材？”

他猛然抬头。

苏桐不再掩饰，声音冷了下来：“本官只是想看看，是谁会急着拆开那碗汤药，查验其中是否藏有密信。而你——现在就来了。”

话音未落，两侧帷幕后闪出四名侍卫，迅速将其围住。林修远脸色骤变，下意识将药匣往身后藏去。一名侍卫上前夺过，打开夹层，果然抽出一封用蜡封好的小笺。

苏桐接过，拆开略览。纸上无字，但她取出一方丝帕蘸水轻拭，隐现几行细小墨痕：*矿道图已得，三日后随贡品出宫。*

她抬眼看他：“你入仕非为济世，而是为窃密。凤仪宫许你何职？太医院令？还是户部郎中？”

林修远双唇紧抿，忽然冷笑：“大人聪慧过人，可惜太过自负。你以为新政惠民，百姓称颂，便可高枕无忧？可这朝堂之上，谁又能真正干净？”

“你不必激我。”她语气平静，“我今日不审你忠奸，只问事实。你受谁指使，做了哪些事，接触过哪些机密，一一写下。若有一句虚言，明日此时，你便不是坐在这厅中说话了。”

林修远还想开口，却被侍卫押下，带往内务府别院。

苏桐转身回到主殿，陈昭已候在一旁。“如何处置？”

“对外只说他染疫隔离，不得外出一步。所有与他有过文书往来、同值夜班的官员，逐一登记造册。尤其是近三个月内由皇后旧属举荐之人，重点查访其日常行止、账目收支。”

陈昭点头记下。

她又道：“西戎副使那边，换可靠医官接手，用药须经双人核验。另外，昨夜被劫的运粮队，查明是哪一段护送失职，责成兵部追查。”

“是。”

苏桐坐回案前，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几行指令：

小主，

*暂停林修远经手之全部药典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