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玄烨宸语气转冷,“夜议军机一事,暂行停止。兵部文书调阅权限,削减两级。待流言平息,再作定夺。”
旨意落定,朝会散去。
苏桐捧着收回的半数印签走出大殿,阳光刺眼。她没有回政事堂,而是径直走向内廷文书房。途中遇两名小吏低声交谈,见她走近,立刻噤声回避。
她在案前坐定,提笔写下三道密令。
第一道,发往北境:命尉迟凌峰加强关隘巡查,严控商旅出入,凡携带密文封泥者,一律扣押审问。
第二道,送至工坊:责令加快新式火器试制,七日内呈报进度,不得延误。
第三道,则以私人印鉴发出:联络京畿南营校尉陈昭,命其整备三百精锐,随时待命,不得张扬。
写毕,她将纸条焚毁,灰烬投入茶盏。
暮色渐浓,凤仪宫内琴音袅袅。纳兰婉兮斜倚软榻,指尖拨动琴弦,曲调清冷悠远。李德全跪伏阶下,低声禀报:“今日朝会上,苏桐请辞,陛下未准,但已削其权柄。夜议禁令下达,兵部文书不再直达其手。”
“她竟主动请辞?”皇后轻笑,停下琴音,“倒是有几分胆识。”
“正是如此,反倒让陛下难做。如今虽未罢职,实则已被架空半数职权。”
“很好。”她起身,踱至窗前,“传话书肆,明日加印两百册《女权误国论》,分送各书院门口。再找几个落第书生,在酒楼题壁赋诗,就说‘红妆执斧钺,乾坤尽颠倒’。”
李德全应诺。
“还有。”她回头,“今夜安排贤妃去御前侍茶,让她不经意提起,说梦见先帝震怒,因宫中有女子掌兵,天地失序。”
“奴才明白。”
她重新坐下,指尖轻点琴面,“灯可以亮,话可以说尽,但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人睡不安稳。”
夜深,政事堂灯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