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皇后仪驾出宫前一日。”
她眸光微沉。次日,老绣娘焚样失语;第三日,刺客现身勤政殿。时间环环相扣,如棋局布定。
她命人取来沈九过往行踪记录。此人三年前曾因“私改纹制”遭内侍省申斥,后销声匿迹,近年却因修缮宫中仪仗屡次入宫。每次皆由内侍省特批,经手宦官皆为守旧派亲信。
她将袖扣、绣片、图录拓本并列案上,取朱笔蘸墨,逐一勾连三者纹路。云雷纹自绣片起,经袖扣延伸,终与图录完整衔接,拼成一枚闭合符纹。
她提笔在旁注:“云雷半符制——持半者行令,掌全者发令。”
信物体系已明。幕后之人以宫中仪制为掩,私制信符,分授执行者。沈九制袖扣,刺客持符入宫,内应放行,毒药备妥,时机精准。每一步皆有依托,每一环皆有归属。
她再翻工部记录,查沈九银料来源。常规登记中,其材料皆由工部配给,无可疑之处。但她知,若真有私铸,必不走明账。
她提笔另写密笺:“查沈九近三年私购银料去向,重点追查是否出自贵族私坊,尤注意是否有熔铸重打痕迹。”
交予最信任亲卫:“此令不得经内侍省中转,不得留字迹副本,你亲自送至尉迟将军心腹手中,等回信。”
亲卫领命欲退,她又道:“若遇阻,宁毁令,勿留痕。”
室内一时寂静。她坐于案后,目光落在檀木匣上。匣中袖扣与绣片并置,符纹已全,只差执符之人现身。
她忽而想起一事,唤女官入内。
“皇后仪驾近月出宫几次?”
“三次。一次赴慈恩寺进香,一次往太妃宫请安,一次……”女官顿了顿,“往西市观新政市集。”
她眼神微凝。
西市开市当日,她亲赴巡视,商户重张,百姓鼓掌。彼时她立于张记布行门前,身后铜铃轻晃。刺客未动,却在七日后出手。
若刺客本可当日得手,为何迟至勤政殿?
除非,那日并无指令。
而七日前,皇后出宫,沈九入宫修缮,指令才至。
她指尖轻叩案角。
守旧派不满新政,商人得利,权贵失势。她立商讼专案司,断其构陷之途;定占地补偿三则,削其扰民之便。利益重划,已触根基。
小主,
刺杀非为杀她,而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