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公司签约预付金风险”。

“版权独家授权法律纠纷案例”。

“如何审查音乐人经纪合同”。

他点开一个个搜索结果，跳过广告和营销软文，专注地浏览那些法律咨询页面、行业论坛的吐槽帖、甚至是一些音乐人血泪教训的分享。屏幕的光在他专注的异色瞳孔中明明灭灭。

他看到了“卖身契”式的长期绑定，看到了版权被公司完全掌控后原作者沦为打工仔的案例，看到了高额违约金如何拖垮新人，看到了预付金背后的业绩对赌陷阱。

爪子的操作依旧不够灵活，滚动页面、切换标签都很费力。但他看得极其认真，琥珀与冰蓝的眼中，属于妖王的审慎和属于猫咪的专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不完全理解所有法律术语，但他能看懂其中蕴含的控制、剥削和风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

奶糖关闭了最后一个页面，清除了浏览记录。他蹲在电脑前，沉默地看着旁边那份摊开的、在屏幕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合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蜷缩着的何粥粥。她睡得并不安稳，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中还在挣扎。

十万预付金，对她，对她母亲的病，是及时雨。但这份合同……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他没有能力帮她做出决定，也无法替她承担谎言背后的代价。

但他至少，可以让她知道，这“蜜糖”下面，可能藏着怎样的尖刺。

奶糖跳下书桌，走到沙发边，轻盈跃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蜷在角落，而是走到何粥粥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紧锁的眉头，然后，在她手边——那份她睡前无意识捏在手里的、写着医院催款信息的皱巴巴纸条旁，轻轻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凡人世界的规则，复杂而冰冷。而他，连自己如何在这规则下恢复妖力都尚未找到明确路径，却已不得不先为这个收留了他、又因他而卷入漩涡的凡人女子，审视起一份可能吞噬她的契约。

晨光微熹，奶糖静静蹲坐在沉睡的何粥粥身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带着未知的选择和沉重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