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她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的粥。”
周星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才“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扇的噪音盖过。
“虽然糊了。”她小声补充。
这次,他彻底没声了。但何粥粥看见,他露在口罩外的耳尖,似乎泛起了一点很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她重新滑进被窝,闭上眼睛。阳光晒在眼皮上,暖融融的。消毒水的气味,白粥的焦糊味,和周星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床头柜上,那碗她没洗的空碗静静地立着,碗底还粘着一两粒没化开的米。水杯里的水还剩半杯,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下课铃声,悠长,模糊。走廊里开始有男生走过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但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焦糊粥味的、寂静的宿舍里,在这个她本不该存在的空间里,何粥粥第一次觉得,生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有人会用最笨拙的方式,为你煮一锅糊了的粥。虽然嘴上说着“比赛缺你不行”,但那些买回来的药,那些洗好的水果,那些反复测量的体温,和那个搜索医学网页时过分认真的背影,都出卖了他。
她蜷缩在被子里,意识又开始模糊。在沉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影像是周星星盯着电煮锅时,那副如临大敌的、眉头紧皱的侧脸。
然后,是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在蒸汽后,一闪而过的、生涩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