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粥粥再次醒来时,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米粥的清香,又混着某种焦糊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她侧过头,看见周星星坐在他桌前,背对着她,正低头盯着什么东西。他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露出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眉头蹙着,是一种如临大敌的表情。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电煮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那股混合的气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动静,周星星回过头。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在朦胧的蒸汽后,竟显得有几分……生疏的、不自然的柔和。
“醒了?”他声音闷在口罩后,听不出情绪。他站起身,走过来,动作有些僵硬。他手里拿着体温枪,在何粥粥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对准她的额头“嘀”了一下。
“三十八度五。”他看着屏幕,眉头拧得更紧,“退太慢。”
“你怎么没去上课?”何粥粥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请假了。”周星星简短地说,转身走回桌前。他拿起一个勺子,在电煮锅里搅了搅,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拆弹。然后他盛出一碗,端过来,递到她面前。
一碗白粥。很白,很稀,上面漂着几颗可疑的黑色焦粒,还有两片被煮得稀烂的菜叶,软塌塌地沉在碗底。粥的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米油”,看起来……勉强能吃。
“吃了。”他说,把碗塞进她手里。碗是温的,不烫手,显然已经晾了一会儿。
何粥粥捧着碗,有些发愣。她看向周星星,他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身去拿水壶倒水。她这才注意到,他桌上多了很多东西:一大袋药,各种颜色的盒子;一包一次性碗勺;几瓶矿泉水;甚至还有一小袋水果,苹果和梨,洗得干干净净,在塑料袋里泛着水光。
“看什么?”周星星把水杯放在她床头柜上,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病快点好,比赛缺你不行。”
他说着,又走回电煮锅旁,盯着那锅粥,似乎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然后他拿起勺子,自己也舀了一碗,端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喝了一口。
“……”他沉默了几秒,把碗放下,掏出手机,开始快速打字搜索。何粥粥隐约看见屏幕上的关键字:“白粥煮糊了怎么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几颗黑色焦粒,用勺子小心地舀出来,放在一边。然后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味道很淡,有米香,也有明显的焦糊味,菜叶煮得毫无口感,咸味也放得不均匀。但粥是温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空荡荡的、因为发烧而痉挛的胃。
“还行。”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