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又连续输了几口牌,我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说道:“哎呀,今天可能真的太累了,状态不太好。我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说罢,我转身准备离开。可谁知道,他竟然像幽灵一样,紧跟着我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这让我感到十分不自在,仿佛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紧紧地盯着我,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回到房间,我刚躺下,小张就开始在旁边唉声叹气,抱怨自己运气太差。我心里烦得很,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闭着眼睛装睡。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以为他睡着了,刚准备起身偷偷出去接着玩,突然听到他轻声说:“兄弟,你就借我点钱吧,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赢了马上还你。”我装作没听见,没理他。可他却不依不饶,不停地在旁边念叨。我实在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坐起来说:“行吧,就剩下十万我借你,就这一次啊。”他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连声道谢,拿上钱就准备出门。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穿上鞋子准备出去走走。心想,希望他这次能转运,别再把我这十万也输光了,不然我这趟可就真白来了。
赌场的喧嚣被隔在身后,路灯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苍白的光晕。我漫无目的地在凌晨的街头游荡,路旁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像极了赌桌上闪烁的筹码。空气里混着海风的咸味和隐约的酒气,我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空空的口袋。
每一个转角都像是在重复刚才的牌局。红与黑交替闪现,庄与闲的界限模糊不清。我看见自己的手一次次推着筹码押注,而每次都恰好错过赢面。小张那张絮絮叨叨的嘴脸在记忆里格外清晰,他那双总想指导别人的手,还有那些多余的建议。
路过一家通宵营业的酒馆,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窗,能看见几个身影在吧台前晃动。我突然很想走进去喝一杯,但摸遍全身才发现钱包忘在了酒店。这种窘迫让我更加烦躁,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街道渐渐空旷,只剩下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我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望着红绿灯机械地变换色彩。脑海里又浮现出最后那把牌——明明已经连开四把庄,我押闲却还是输了。这种反常的牌路让我耿耿于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作对。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提醒着我这是个海岛城市。海风突然变得强劲,吹得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每一步。也许小张说得对,我该离开这里。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拐进一条小巷,墙上的涂鸦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有只野猫从垃圾箱后面窜出来,绿莹莹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我。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游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飘荡。而那四十多万,就像被夜色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到海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浪潮有节奏地拍打着堤岸,像在重复着赌场里洗牌的声音。我站在防波堤上,点燃最后一支烟。晨光中,赌场那栋金色建筑在远处闪闪发光,既诱惑又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