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间无法倒流。他犯下的错误,已然铸成。
“未来的可能性……”王主任的话再次浮现。他还有未来吗?一个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甚至可能面临法律制裁的人,还有什么未来?
或许,所谓的未来,不在于还能获得什么,而在于还能守住什么。
他能守住什么?
他想起自己崩溃时交代的那些事情。他交代了自己的过错,但也交代了周远山如何处心积虑地接近、腐蚀他,交代了吴骏如何“循循善诱”地引导他打破规则,甚至隐晦地提到了郑国明主任那含糊不清的“弹性”暗示。
这算不算一种……反抗?一种在彻底沉沦前,对那股将他拖入深渊的力量,所能做出的、微弱的反击?
他知道,彻底坦白,承认所有问题,会让他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但这或许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洗净自身污秽的方式。用承担后果的痛苦,来赎罪。用彻底的坦白,来切割与周远山、吴骏之流的一切关联。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还能守住一点东西——守住对事实的尊重,守住最后一点直面错误的勇气,守住内心深处那片虽然蒙尘但并未完全死去的、对公平正义的向往。
这,可能就是王主任所说的,“为自己,也为那些或许还相信过你的人,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和……未来的可能性。”
他想起了唐若雪。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得知这一切后,那清冷眼眸中会流露出怎样的失望,或许还有一丝早已预料的了然。
但他也希望,当她知道他最终选择了坦白而非狡辩,选择了承担而非推诿时,那失望之中,会不会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认可?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卑微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