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左臂的芯片接口,皮肤有点刺痛。他想起入伍时教官说过的话:“机器会坏,人会死,但任务必须完成。”
现在,任务是什么?
是修好裂缝?是建模预警?还是弄明白为什么一张明代火器图会出现在2076年的月球导航系统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还站着,还能干活。
唐薇的耳机里传来新的震鸣声。她切换回次声波模式,捕捉到一段陌生的节奏——不是机械振动,也不是地质活动,而是一种类似敲击的声音,四短一长,间隔精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在操作屏上记下了这个频率:**4.3Hz**。
陈锋的匕首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他抽出一看,辐射读数没变,但刀身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针划上去的。他凑近看,认出那是篆书:“风起于青萍之末”。
他没擦掉它。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王二麻子的芯片终于冷却了。他试着重新启动,屏幕亮起,显示正常定位界面。但他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刚才那道光,那个颜色,那种热度,都不是程序能模拟出来的。
他把它设为离线状态,贴上封条标签,准备交给技术组做深度检测。
唐薇的监测屏上,风暴能量再次跃升。她看到西部结构区的偏移量停在10.3毫米,暂时稳定。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冲击来时,可能就是15毫米,20毫米,直到整个舱段撕裂。
她没停下手中的工作。她调出下一阶段的加固节点图,标出所有薄弱环节。她的指尖沾着一点朱砂,是从早上检查文物传感阵列时蹭上的,还没来得及擦。
陈锋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极光慢慢扩散。他把匕首别回腰带,金属扣咔嗒一声锁紧。他没说话,也没走。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王二麻子最后看了一眼廊道的裂缝。自愈合金已经凝固,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模糊的脸。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缝,触感冰凉。
他知道,它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