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云雾翻涌,苍翠林木浮沉其间,恍如悬于九霄之上;偶有虫鸣清越,自雾中幽幽传来。江弘目光扫去,忽地一顿——崖沿背阴处,嶙峋石壁遮住日光,几朵墨色小花悄然贴壁而生,花瓣泛着冷光。
“乌云草!”
他唇角微扬。此物剧毒无比,炼出的汁液,足以放倒先天强者。
既撞上了,自然不能错过。
正欲上前采摘,一道雪影倏然掠出,快如电光直扑草丛。
江弘未阻,只定睛一瞧——竟是只通体雪白的貂!
那貂一屁股蹲在草边,前爪利落地薅下一根乌云草,旁若无人地嚼得咔嚓作响,还歪头斜眼,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江弘莞尔:“小贼,抢我口粮,不太厚道啊。”
貂儿不慌不忙,又扯了剩下几株,朝他龇牙咧嘴,两只前爪还上下晃了晃,活像在竖起小旗警告。
忽而,一声清越如溪涧击石的嗓音从林间飘来:“貂儿——你又溜哪儿去了?”
“吱吱!吱吱!”
白貂应声叫唤,青裙少女旋即跃入眼帘。
她顶多十九岁,素手拎着一条斑斓毒蛇,三角脑袋犹在抽搐,蛇身花纹狰狞,却被她捏得纹丝不动,轻巧如握草茎。
她眉心微蹙,直到望见蹲坐的貂儿,才展颜一笑,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算找着你了,再乱跑,看我不揪你耳朵!”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貂儿搂进怀里,这才转头望向江弘,视线落在貂爪攥着的乌云草上,眸子一亮,声音清脆如铃:“大哥哥,是貂儿抢了你的灵药吗?”
江弘打量眼前少女:脸蛋圆润,笑时嘴角漾出两个浅窝,一路奔来双颊泛红,像初升朝阳染透云边,天真里透着股毫无防备的娇憨。
“可不是嘛,你说怎么赔?”他故意拖长语调。
“那……草还你,再把这条蛇赔给你?”她伸手递来毒蛇,貂儿却猛地一扑,叼住蛇身,“咯吱咯吱”嚼得飞快,半截蛇尾眨眼只剩尾巴尖儿。
“哎哟!又抢——!”她跺脚嗔怪,顺手拎起貂儿后颈软毛,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
“逗你玩呢。”江弘摆摆手,笑意温煦,“我还没动手采,它抢先一步,说到底,那乌云草还不算我的。”
“我叫钟灵!”她一听不用赔,顿时松快起来,笑靥如绽春花,主动报上名字。
“江弘。”他颔首,心头了然——果真是她。目光略一扫过她气息,微微诧异:“你一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