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闭目静修的老僧,竟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笑声,竟能穿透虚空,抵达此处。”

“看来那三掌对击,真让他窥见了天人后期的门槛。”

老僧低声自语。

尽管他比张三丰更显衰朽,却毫不客气地称对方为“老匹夫”。

“如今,他的境界,恐怕已迈入天人境后期。”

“难道……张三丰真能踏出我们从未抵达的那一步,成为自开天辟地以来,真正意义上破开天地桎梏之人?”

“首位迈入飞仙境的修行者?”

这念头一起,老僧原本如古井无波的眼眸,竟泛起一丝微澜。

他身形未动,可周身流转的金光却仿佛随心而震,忽明忽暗,如同呼吸吐纳之间,藏了难以平复的情绪。

若有少林弟子立于此地,透过那层层金辉映照的面容,定会惊觉——这位盘坐虚空的老僧,竟是被尊为少林始祖的达摩祖师!

……

“嗯?”

远方一处悬于云海之上的洞天,雾气缭绕,宛如画卷徐展。

黑白二影端坐棋台两侧,一子未落,静候良机。

张三丰的笑声穿破云层,飘然而至。

两人执棋之手同时一顿,目光抬起,彼此相视一眼。

那二人,正是已达天人之境的逍遥派开山鼻祖——逍遥子,与出身魔门、曾令正邪两道俯首称臣,后世敬称为“魔师”的庞斑。

“世人总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以为登临天界,便可逍遥无碍,享尽清福。”

“可你瞧瞧,我等在此虚度无数春秋,竟还不及百年后一个晚辈进境迅猛。”

逍遥子轻叹出口,语带感慨。

“他今日成就,多半倚仗那徒儿所得的风后奇门。”

庞斑指尖轻捻黑子,语气平静如水。

但心底是否真如表面这般无波,唯有他自己知晓。

“我说老庞。”

逍遥子侧目瞥去,嘴角微扬。

“承认真有人比你我更有天赋,就那么难?”

“即便没有此番机缘,张三丰也与我等同处天人中期。”

“如今他悟得新法,道行恐已踏入后期。”

“你我困守此地多少岁月,天人之关何其艰险,难道还不清楚?”

话音方落,便见庞斑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纵然修心多年,此刻怕也是怒意暗涌。

“呵,我早说过,留在这天上,并非长久之计。”

“当初张三丰突破天人,偏不愿飞升,你我还笑他愚钝不知时务。”

“如今看来,或许才是我们,错看了天地大势。”

逍遥子摇头轻语,语气中多了几分怅然。

庞斑默然许久,终未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