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上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他抬手轻轻拂过冰凉的画框边缘,俯身细细端详画面的笔触。这利落松弛的线条、明暗过渡的手法,无比熟悉,是他惯用的画画方式,绝对出自他的手笔。
可任凭他怎么回想,脑海里都没有半分印象。
他喜欢画画,年少时常随手涂鸦,后来琐事渐多,便很少提笔,更从未画过这样一幅晚霞草地、逗兔闲坐的自画像。画面里的场景陌生又温柔,他完全记不起自己何时来过这样的地方,何时画下过这样的场景,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般安然闲散的时刻。
心头密密麻麻攒满了疑惑,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少年含笑的眉眼,暗自嘀咕:奇怪,我什么时候画过这幅画?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我很久以前画完忘了,被蓝湛收起来了?
满心不解却寻不到答案,他又在储藏室里转了两圈,四下空空,再无其他物件,唯独这一幅画静静立在中央,被妥帖珍藏,可见主人极为珍视。
揣着满肚子的疑惑,魏无羡轻轻带上储藏室的门,不再深究。反正等蓝忘机散了会,问问他便知晓了。
他折返回到外间办公桌旁,随手端起茶几上提前备好的葡萄与圣女果,坐在蓝忘机的总裁座椅上。真皮座椅宽大舒服,带着淡淡的冷杉气息,是蓝忘机独有的味道。他晃着双腿,慢悠悠剥着葡萄皮,目光随意扫过桌面的文件与摆件,百无聊赖又格外心安。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人推开一道缝,是年纪最小、性子活泼的景仪端着温水走进来。
景仪手里捧着恒温水杯,脚步轻缓,生怕打扰到静坐的魏无羡,规规矩矩走上前,将温水放在他手边,笑容爽朗又乖巧:“太太,我给您换杯温水,桌上的果盘若是吃完了,我随时给您添新的。办公室冷气足,您要是觉得冷,随时喊我,我马上把温度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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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太太,魏无羡刚压下去的窘迫瞬间又冒了上来,脸颊微微发烫,无奈地看着他:“景仪,说了私下不用这么叫我,叫我魏无羡就好。”
景仪眨了眨眼,一脸正色:“不行的,先生说了,私下也得这么称呼,这是规矩。而且您本来就是我们的太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