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易中海把自己关在小耳房里,借着煤油灯的光,用刨子一点点刨着木头。
傻柱后来去送热水,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右手食指上还缠着块布条,渗着点血——准是刨子蹭到了。
易中海却笑着把修好的炒勺递给他,木把儿打磨得光滑发亮。
还特意刻了个小小的“柱”字,说:“拿着吧,掌柜的要是挑毛病,你让他来找我。”
那时候他还挺感动,觉得一大爷真是热心肠。
可后来他总琢磨,易中海无儿无女,就守着个聋老太太,天天这么帮衬街坊,是不是怕老了没人管?
但易中海从没提过养老的事,哪怕是跟他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也从没说过“以后靠你”这类话。
傻柱心里的那点嘀咕,也就慢慢压下去了。
“那又咋样?”傻柱梗着脖子,声音却没刚才那么冲了。
“他帮我修炒勺,也就是顺手的事,他木工手艺好,做这点活不费劲。”
“顺手?那你肠胃炎住院的时候,他天天往医院跑,也是顺手?”
晚上下班先不去家,绕路去医院给你擦身子、换衣裳。
有一回你夜里吐了,他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就跑过来,折腾到后半夜才走,第二天早上眼泡都是肿的——这也是顺手?”
傻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酒盅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赶紧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急性肠胃炎那回,他疼得蜷缩在炕上打滚,是易中海背着他往医院跑的。
那时候是三月,倒春寒刮得人骨头疼,易中海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胡同里走,呼出的白气像棉花似的,飘在傻柱眼前。
他趴在易中海背上,能感觉到易中海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被风吹透的寒气。
到了医院,易中海忙前忙后地挂号、找医生,等他挂上吊瓶,易中海才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还在不停地搓着胳膊——准是冻着了。
他问易中海:“一大爷,您天天这么跑,不累吗?”
易中海笑着说:“累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半个侄子似的,你病了,我能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