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王烈怕他难堪,才扯了雨水的名头。
眼眶又热了,他攥着布包,指节泛白,半天只挤出一句“谢谢”。
阎埠贵站在旁边,脸上的算计僵住了,干咳两声:“我这不是看他没地方去嘛……”
“不用麻烦阎老师。”王烈瞥了他一眼。
“院里水房旁边那间小耳房,我刚收拾过,能住人。你要是不嫌弃,先住着,等找到活计再说。”
易中海猛地抬头,看着王烈——那间小耳房,以前是堆杂物的,漏雨又阴暗,可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地方都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平安拉了拉衣角。
“爷爷,”平安举着剩下的半个馒头,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甜的。”
易中海蹲下身,接过馒头,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小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哑着嗓子道:“谢谢平安。”
王烈拍了拍他的肩:“耳房里有床旧被子,不够了再跟我说。别总闷着,往后的日子,得好好过。”
说完牵着平安往回走,平安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爷爷再见!”
易中海站在原地,攥着布包和半个馒头,看着王烈父子的背影,又看了眼巷口那间漏风的小耳房,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还能往下走。
阎埠贵撇了撇嘴,拎着菜篮子悻悻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逞什么能……”
易中海没理会,慢慢往耳房走。
布包里的二十块钱硌着手心,馒头的甜香绕在鼻尖,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王烈家院里,槐树叶落在石桌上的样子。
原来安稳的日子,从来不是握在手里的体面,是有人肯在你摔到底时,递过来一口热饭,一句软话。
耳房的门没锁,推开门,里面果然铺着旧被子,墙角还放着个暖水瓶。
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坐在床边,咬了口手里的馒头——还是甜的,比西北三年里任何一口吃的,都甜。
易中海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把那半个馒头啃得干干净净,连掉在衣襟上的渣都捻起来吃了。
暖水瓶是满的,他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焐手,看着墙上斑驳的霉印,心里却比刚才亮堂了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身。
在院里水房打了盆凉水擦脸,刚直起身,就看见王烈抱着卷新塑料布从正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