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文教兴盛

那士子连忙起身:“学生张谨,原九江郡户曹算吏。”

“好。”庞统点头,“下午算学斋第一课,由你协助主讲:一县十万石存粮,如何调配可保五万军民度过春荒,同时不误春耕种子?给你一个时辰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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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谨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学生……领命!”

庞统转身,目光扫过全场:“这就是龙鳞书院的规矩:不同出身,只看实学;不重虚名,只重实效。今日起,你等三百人,不再是读死书的书生,而是龙鳞未来的治政之才。半年后,会有第一次实政考核——通过者,入各曹见习;未过者,留院再学,或另谋出路。”

满堂肃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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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书院开讲的同时,龙鳞城东南的“蒙学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片区域由十几处修缮一新的院落组成,每处门前都挂着木牌:“第一蒙学”、“第二蒙学”……直至“第十七蒙学”。此刻正是课间,数百名孩童从各个院落里涌出,在巷弄间追逐嬉戏。他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净,脸上没有菜色,眼中闪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

第三蒙学的院子里,老农王伯的孙子王小栓,正挺着小胸脯,向新来的小伙伴们炫耀:

“俺爷说了,主公在咱们这个年纪,早就能背《千字文》了!俺现在也会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服气:“我还会写名字呢!先生昨天教的,我叫李秀儿——”她蹲下身,用树枝在沙盘上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

这是新政最得人心的一处:所有六至十二岁的童子,无论男女,无论家境,皆可入蒙学。免束修,官供笔墨纸砚,每日还管一顿午膳——虽只是粟米饭加一勺菜羹,但对许多贫苦人家而言,这已是天大的恩德。

“女子也能识字?”巷口,一个从徐州逃难来的妇人,拉着女儿的手,怯生生地问守门的学仆。

学仆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妪,她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怎么不能?主公说了,女子识字,可理家事、教子女,将来还能进织造坊做文书、当女先生。咱龙鳞不讲究那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迂腐话。”

妇人眼眶红了,推了女儿一把:“快去,给先生磕头!”

小女孩懵懂地进了院子。她不知道,自己将是这个家族第一个识字的女性;她更不知道,这扇蒙学的大门,推开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蒙学的课程简单实用:上午识字、习算,下午则根据年龄,或听先生讲些忠孝节义的故事,或学习简单的农具辨识、生活常识。年龄稍大的,还会教一些急救、防灾的知识——这是陆炎特意吩咐的:“乱世之中,多一分常识,多一条活路。”

到新政三年春,四郡蒙学已开设一百二十七所,童子入学人数突破一万两千人。这个数字还在以每月数百的速度增长。每到黄昏放学时分,各条街巷都能听到孩童清脆的背书声,夹杂着母亲唤儿回家吃饭的乡音。

那些声音,仿佛是这个新生政权最柔软,却也最坚韧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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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龙鳞书院“策论斋”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今日是鲁肃主持的“时务策论”,议题是:“若江东来犯,庐江新附之民,当如何安抚,如何用其力?”

士子们分成五组,正在激烈辩论。一组主张严加管控:“新附之民,心向未定,当编户连坐,以防内乱!”另一组则认为:“当与龙鳞旧民一视同仁,施以恩信,方能收心。”

争论正酣时,斋门被推开,徐庶缓步走入。他新任军师祭酒,今日是来旁听的。

鲁肃示意他坐下,而后转向众士子:“诸君所论,皆有道理。然有一事未虑及:庐江之民,多为淮北流移,本就对江东孙氏不满。我龙鳞取庐江,秋毫无犯,分田减赋,民已初附。此时若疑之、防之,反失人心。”

他顿了顿,看向徐庶:“元直刚从庐江巡查归来,不妨说说实情。”

徐庶起身,向众士子微微颔首:“肃之兄所言极是。我在庐江月余,见闻有三:其一,百姓最惧者,非战乱,而是战后复遭劫掠。我军军纪严明,不取民一针一线,此民心初定之基。”

“其二,百姓最盼者,非空言,而是实利。我龙鳞分田之诺,今春已兑现七成。皖城外新垦三千亩稻田,插秧者多为庐江本地流民,他们如今称那田为‘恩田’。”

“其三——”徐庶声音转沉,“百姓最恨者,是不公。庐江旧族,仍有暗中阻挠新政、欺凌乡里者。上月,主公令斩三家为首恶霸,将其田产分与受害佃户,全郡震动。如今百姓皆知:在龙鳞,有理可讲,有冤可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