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胸口剧烈起伏,独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那是极度的不甘与暴怒。但他终究是曹操,深知此刻若再犹豫,恐有全军覆没之危。他猛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鸣金……收兵!”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铛啷啷——!”
清脆的鸣金声敲响,更是敲碎了曹军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溃败彻底演变成一场大逃亡。
关羽挥军掩杀,甘宁、徐盛奋力追击,直到暮色深沉,北岸曹军弓弩齐发,接应溃兵,方才收住兵势。
喧嚣震天的战场,渐渐沉寂下来。只有洪水退去时汩汩的水声,燃烧船只残骸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伤兵偶尔传来的压抑呻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洪水缓慢退去,露出了龙鳞城触目惊心的残骸。坍塌的城墙,破碎的屋宇,泥泞的街道上堆积着双方将士的尸体,残破的旗帜浸泡在血水泥泞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和淤泥的腐朽气息。
陆炎弃了夺来的战船,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曾经的主高台,如今也只剩断壁残垣。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尽是疮痍。幸存的将士们相互搀扶着,麻木地站在废墟中,或跪倒在同伴的尸体旁无声流泪,或呆呆地望着北方,眼神空洞。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死里逃生后的虚脱与无尽的悲恸。
关羽乘小舟靠岸,踏上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个拄着长刀、玄甲破碎、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意。他快步上前,拱手沉声道:“陆镇东,关某奉吾兄之命前来,奈何路途耽搁,以致贵部遭受如此重创,关某……心中有愧。”
陆炎转过身,看着风尘仆仆却难掩傲骨的关羽,缓缓拱手还礼,声音疲惫却真诚:“云长兄言重了。若非将军及时来援,我龙鳞城上下,恐已尽殁于此。此恩此德,陆文韬与麾下将士,永世不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废墟,“只是眼下……百废待兴。”
关羽点头,肃然道:“镇东放心,吾兄已备好部分粮草军械,随后便到。关某及麾下儿郎,但凭镇东差遣,助城防修缮,安置伤患。”
“多谢!”陆炎重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