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牛羊凄厉的嘶鸣、骨骼碎裂的脆响,瞬间交织在一起。高速冲锋的牛羊,其冲击力何其恐怖!突厥战马虽雄健,却也经不住这毫无章法、数量庞大的疯狂撞击。前排骑士连人带马被撞得筋断骨折,惨叫着滚落在地,旋即被后续涌来的疯狂蹄浪践踏成泥!
更可怕的是那连绵不绝的鞭炮声与摇曳的火焰!
突厥战马亦是生灵,何曾受过这等惊吓?刺耳的炸响在耳边轰鸣,灼热的火焰在眼前跳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硝烟的气味,再加上前方同伴被撞得人仰马翻的惨状……极致的恐惧瞬间击垮了它们的神经!
“唏律律——!”
战马惊嘶,彻底失控!它们再也不理会背上主人的呵斥与控缰,有的狂躁人立,将骑士甩落;有的四处乱窜,互相冲撞;更多的,则是遵循本能,掉头向着来路——那看似安全的己方大阵亡命奔逃!
“拦住!给我拦住!”执失思力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但此刻,命令已如泥牛入海。受惊的战马裹挟着骑士,与疯狂冲来的火牛火羊混杂在一起,将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搅得天翻地覆。掉头的马匹撞翻了继续向前的同伴,乱窜的牲畜绊倒了试图重整的士卒。一时间,突厥前锋阵营人喊马嘶,乱成一锅沸粥,自相践踏而死者,竟远超被牛羊直接撞击而亡者!
这股混乱的浪潮,如同瘟疫般,迅速向后蔓延。
后方正蓄势待发的突厥主力骑兵,眼睁睁看着前锋在烟火与巨响中崩溃,看着无数发疯的牲畜和受惊的战马倒卷回来,不由得也陷入了恐慌。人的惊呼、马的悲鸣、牛羊的嚎叫、鞭炮的炸响……各种声音混杂,直冲云霄,整个泾水北岸仿佛化作了混乱的炼狱。
“长生天!唐军……唐军会妖法!”有突厥士卒面色惨白,失声惊呼。这超乎理解的战术,在他们眼中,与巫术无异。
高坡之上,颉利可汗脸上的得意与狂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愤怒。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天下无敌的铁骑,尚未与唐军真正接刃,竟被一群牲畜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那金色的狼头大纛,在混乱的烟尘中,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顶住!不许退!后退者斩!”颉利挥刀怒吼,额角青筋暴起。但此刻,军令在铺天盖地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崩溃,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