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猛然看向他:“赵将军知道?”
“岂止知道。”赵炳从怀中掏出张发黄的图纸,“王渊将军当年参与建造地宫时,留了这份秘道图。他说……若他日北伐,可取其中资粮。”他展开图纸,上面标注的密道竟比觉远给的更详细,“其中一条密道,出口就在蓟州城北的废砖窑!”
峰回路转!辛弃疾盯着图纸,呼吸急促起来:“密道……还能走通么?”
“三年前走过一次,送一批伤员南下。”赵炳指着图上一处标记,“但这里,去年地震塌了一段,需重新打通。不过……”他顿了顿,“若真能走通,可直抵汴京大相国寺。地宫中的物资,或可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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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苏青珞忽然道,“完颜亮既知地宫存在,必重兵把守。此时去取,是自投罗网。”
“未必。”虞方虚弱地开口,“金国……内乱……燕京的兵……要调去争位……汴京……反而空虚……”
这话点醒了众人。辛弃疾疾思片刻,问道:“赵将军,密道打通需几日?”
“若人手足够,三日可通。”赵炳估算道,“但需保密。张弘范的人一直在监视守备司,大规模动土,必被察觉。”
正商议间,门外亲兵急报:“将军!张弘范带人往这边来了!”
赵炳脸色一沉:“来得好快。”他急对辛弃疾道,“枢相先藏到地窖。苏姑娘,你扮作医女。虞兄弟……”他看着虞方背上的伤,“只能说是剿匪受伤的弟兄。”
话音刚落,院中已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金国武官服的中年汉子大步而入,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此人方脸阔口,正是张弘范。
“赵守备,”张弘范扫视屋内,目光在辛弃疾身上顿了顿,“听说昨夜城中来了几个受伤的兄弟?本将来看看。”
赵炳挡住他视线,赔笑道:“张大人消息灵通。是几个剿匪受伤的弟兄,正要送去医治。”
“剿匪?”张弘范挑眉,“剿的什么匪,伤成这样?”他推开赵炳,走到床前,盯着虞方背上的纱布,“这伤……不是刀箭伤吧?倒像是锤伤。”
屋内空气凝固。辛弃疾手已按上藏在被中的断刃,苏青珞悄悄挪到门边。
便在这时,虞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吐出一口黑血!军医急上前:“大人!这位兄弟伤及肺腑,需静养,受不得惊扰啊!”
张弘范后退半步,眉头紧皱。他盯着那摊黑血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既如此,本将就不打扰了。”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向辛弃疾,“这位兄弟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是末将的表侄,从南京路来投军的。”赵炳忙道。
“南京路?”张弘范眼神锐利起来,“那可巧了。今晨燕京来令,要严查从南京路来的人。”他逼近一步,“这位兄弟,可有路引文书?”
辛弃疾心往下沉。路引文书早丢了,怀中只有那枚通行令——但那是完颜宗贤发的,此刻亮出,等于自认身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喊道:“将军!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大队金兵!打着完颜雍的旗号,说要……要清剿叛军!”
张弘范脸色骤变:“多少人?”
“至少三千!已到城北十里!”
屋内众人俱惊。完颜雍的兵马来了!这位金国宗室亲王,显然是要借清剿叛军之名,实控蓟州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