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辛弃疾又看向赵邦杰,“烦请你率一千兵马,前出至黑风岭一带,多设旌旗,广布疑兵,做出我军欲大举进攻的态势,吸引完颜忒邻的注意力,为张汝楫争取时间!”
赵邦杰重重点头:“交给我!老子就算把黑风岭闹个底朝天,也绝不让金狗轻易分兵!”
安排完最紧迫的盐井之事,辛弃疾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沈钧身上:“沈先生,开源之事已在奋力一搏,节流之事,刻不容缓!传我盟主令,即日起,联盟上下,包括我本人,口粮再减两成!所有非必要活动一律停止,节省每一分气力!组织妇孺,采集一切可食用的野菜、树根!告诉所有弟兄,这是我们最难熬的一关,闯过去,才有将来!”
沈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联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了低沉的、拼尽全力的咆哮。张汝楫带着五百死士,顶着风雪,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沂山深处那片希望与死亡并存的盐井。赵邦杰也点齐兵马,浩浩荡荡开赴黑风岭,战鼓擂响,旌旗招展,摆出了一副决战的架势。
老君峪内部,则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口粮的再次削减,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菜色,行动也变得迟缓,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被逼到极限后的麻木与坚韧。辛弃疾每日巡视营寨,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士卒,看着伤兵营里那些缺医少药却咬牙硬挺的伤员,看着妇孺们挎着篮子,在雪地里艰难挖掘着一切可能果腹的东西,他的心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夜深人静时,他常独自立于帐外,仰望星空。怀中那枚鬼谷铁牌传来的冰凉触感愈发清晰,脑海中那幅玄奥的星图不由自主地浮现。星辰运转,轨迹莫测,仿佛暗合着人世间的兴衰荣辱。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指引,找到一线生机,但那繁复的图案依旧如同天书,难以解读。墨问提及的“气数”、“逆转化”,在此刻这实实在在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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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曾短暂地划过他的脑海,但立刻被他强行掐灭。他想起苏青珞温婉而坚定的眼神,想起耿京临死前的嘱托,想起安丘镇下那些血战而亡的弟兄,想起陈亮风雪中远去的背影。
“不!绝不能!”他对着漆黑的夜空,无声地嘶吼。
十日后,前线终于传来了消息。张汝楫部付出了百余人的代价,成功击退了金军前哨的数次小规模进攻,工匠们在刀光剑影的掩护下,日夜不休,盐井修复已完成大半!而赵邦杰在黑风岭的佯动,也成功吸引了完颜忒邻部分主力的注意,为盐井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这个消息,如同阴霾天际透下的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让几乎窒息的老君峪,终于得以喘息一口。辛弃疾立即下令,将库中最后一点备用的粮食取出部分,犒劳前线将士和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