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这血书果然是伪造的!”
柳承业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宇文铭见状,心中暗急,正要开口解围,却见林微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承业:“丞相,臣还有一事不明。这江南血书,据称是辗转三月才送达京城,可这绢帛是上个月才上市的新品,请问丞相,三月前的百姓,如何能用上上个月才出产的绢帛?”
这一问,直戳要害。柳承业张口结舌,冷汗直流,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皇帝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目光冰冷地盯着柳承业:“柳承业,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臣……臣冤枉啊!”柳承业此刻也顾不上体面,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这血书并非臣所伪造,而是有人呈递给臣,臣一时不察,才误将其呈给陛下……臣有罪,臣有罪啊!”
“哦?”林微挑眉,步步紧逼,“不知是何人将这伪造的血书呈给丞相?还请丞相明示,也好让陛下派人查明真相,还丞相一个清白。”
柳承业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是三皇子宇文铭让他这么做的,一旦供出宇文铭,便是欺君罔上、结党营私的大罪,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启禀陛下,江南苏州知府周大人求见,有要事启奏!”
皇帝一愣,随即道:“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带风尘的官员快步走进殿内,正是苏州知府周廉。他一进殿,便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臣周廉,奉林大人之命,巡查江南三州新政推行情况,今日特来复命!”
林微看向周廉,微微颔首:“周大人,你且说说,江南三州的百姓,如今究竟是何种境况?”
周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陛下,诸位大人,臣巡查江南三州一月有余,亲眼所见,林大人推行的‘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新政,实乃利国利民之策!此前官绅地主隐瞒田产,逃避赋税徭役,导致百姓负担沉重,民不聊生。新政推行后,官绅与百姓一体当差纳粮,赋税公平,徭役合理,百姓们安居乐业,不仅无人逃荒,反而有不少之前逃荒的百姓纷纷返乡,开垦荒地。如今江南三州,粮价稳定,市井繁荣,百姓们无不感念陛下与林大人的恩德!”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账目,高高举起:“陛下,这是江南三州近三个月的赋税账目与百姓户籍登记册,上面清晰记载了新政推行后的各项数据,百姓户数增加三千余户,赋税增收十五万两白银,皆因新政之功!”
太监将账目呈给皇帝,皇帝翻看了几页,只见上面的账目清晰明了,数据详实,与柳承业呈递的血书所言截然不同。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看向柳承业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柳承业,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柳承业此刻已经彻底绝望,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只得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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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皇帝冷哼一声,“你勾结他人,伪造血书,污蔑朝臣,欺瞒朕躬,妄图阻挠新政推行,动摇国本,此等罪行,岂能轻饶?”
就在这时,宇文铭突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陛下息怒!丞相一时糊涂,固然有罪,但念在他辅佐陛下多年,劳苦功高,还请陛下从轻发落!至于那伪造血书之人,想必是奸佞之徒意图挑拨离间,还请陛下下令彻查,务必将其绳之以法!”
他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是想将自己摘干净,同时将罪责推给一个虚构的“奸佞之徒”。林微岂能让他如愿,当即说道:“三皇子此言差矣。丞相身为百官之首,深受陛下信任,却如此轻易便被‘奸佞之徒’蒙骗,这本身就是失职。更何况,这血书的伪造手法极为高明,若非臣有祖传鉴物之术,恐怕也会被蒙骗过去。能策划出如此周密的阴谋,绝非寻常奸佞之徒所能为之,背后定然有大人物撑腰!”
林微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宇文铭,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而且,臣听闻,丞相的嫡孙近日被封为正五品通判,而三皇子府上的长史,恰好是丞相的远房亲戚。这其中的关联,恐怕并非巧合吧?”
宇文铭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林微!你休要血口喷人!朕……本皇子与丞相只是正常的君臣关系,何来撑腰之说?你这是在污蔑皇室宗亲!”
“三皇子息怒,”林微淡淡道,“臣只是随口一提,并无实据。不过,臣倒是想起一件事。半个月前,有商户向臣举报,说三皇子府上的人曾在京城织锦坊购买了大量新出的绢帛,而这些绢帛,与伪造血书所用的绢帛一模一样。”
她转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已命人将那商户带来殿外,若陛下不信,可传他进来问话。”
宇文铭的心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想到,林微竟然连这等细节都查到了。他强作镇定:“陛下,这纯属巧合!本皇子府上购买绢帛,不过是为了给府中女眷做衣裳,岂能因此便认定本皇子与伪造血书之事有关?”
“是不是巧合,一问便知。”林微语气坚定。
皇帝此刻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当即道:“传商户进殿!”
片刻后,一位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走进殿内,正是京城织锦坊的老板张万堂。他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草民张万堂,参见陛下。”
“张万堂,”皇帝沉声道,“林大人说,半个月前,三皇子府上的人曾在你那里购买了大量新出的绢帛,可有此事?”
张万堂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宇文铭,见他眼神冰冷,似有威胁之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他转念一想,林大人早已派人告知他事情的原委,若是隐瞒,恐怕会惹祸上身,便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确有此事。半个月前,三皇子府上的李长史亲自前来,购买了五十匹新出的‘云锦’,说是三皇子有急用。”
“五十匹?”皇帝眉头一皱,“如此多的绢帛,做衣裳用得了这么多?”
张万堂连忙道:“草民也觉得奇怪,便多问了一句,李长史却说,三皇子要用来赏赐下人,草民也就不敢再多问了。”
宇文铭脸色铁青,厉声道:“张万堂!你胡说八道!本皇子何时让李长史购买过五十匹绢帛?你这是污蔑!”
张万堂吓得连连叩首:“草民不敢污蔑皇子殿下!当时李长史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还留下了凭证,草民这里有账本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