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李知府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指不定是他怕林女官查出什么,故意栽赃陷害!”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林微耳中,她心中微动,抬眸看向街道两旁的百姓,只见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与不平。穿越至此,她从最初的为求自保步步为营,到如今推行新政,或许起初有稳固自身权势的考量,但此刻,百姓眼中的期盼与信任,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她不能倒下,不仅为了自己与宇文擎,更为了这些期盼着太平日子的百姓。
行至半路,人群中忽然挤出一道佝偻的身影,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农夫,衣衫褴褛,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泛黄的纸页,朝着队伍冲了过来,口中高呼:“林女官冤枉!李知府是贪官!他伪造证据陷害你啊!”
士兵们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将老农夫推倒在地,厉声呵斥:“老东西,休要胡言乱语,再敢闹事,直接拿下!”
老农夫摔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紧紧攥着手中的纸页,眼神坚定地望着林微:“林女官,老奴有证据,有李知府强征百姓良田、横征暴敛的契据,还有昨夜看到府衙之人伪造信件的证言,你不能被他们冤枉啊!”
林微心中一震,快步上前,想要扶起老农夫,却被赵峰伸手拦住:“林女官,此等刁民胡言乱语,何必理会?速速前往府衙,莫要耽误时辰!”
“刁民?”林微眼神冰冷地看向赵峰,“他手中拿着的是百姓的冤屈,是你们贪赃枉法的证据,何来刁民之说?让开!”
她语气中的威严与冷厉,竟让赵峰下意识愣了一下,脚步微微挪动。林微趁机上前,扶起老农夫,轻轻擦拭掉他额头的血迹,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老人家,你放心,你的证据,本官收下了,定会还你与百姓一个公道。”
老农夫眼中含泪,将手中的契据与写满证言的纸页递到林微手中,哽咽道:“林女官,这些都是我们数十户百姓的血泪啊,李知府强征我们的良田,每亩只给微薄的补偿,不交粮便棍棒相加,不少人家都被逼得家破人亡……昨夜老奴起夜,看到府衙后巷有人偷偷写着什么,凑近一看,竟是模仿战神王爷的笔迹写书信,还盖了假印章,他们就是想陷害你啊!”
周围的百姓见有人带头,也纷纷鼓起勇气,不少人高声附和:“是啊,林女官,李知府是贪官!我们都能作证!”“强征良田是真的,横征暴敛也是真的!”
呼声越来越高,此起彼伏,震彻街巷,让李嵩与赵峰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赵峰眼神狠厉,对着士兵使了个眼色,想要下令镇压百姓,却被林微厉声喝止:“赵副将,你敢动百姓一根汗毛试试?此事若是闹大,陛下得知百姓怨声载道,你们贪赃枉法、栽赃陷害之事暴露,下场只会更惨!”
赵峰心中一凛,如今百姓群情激愤,若是强行镇压,定会激起民变,到时候事情便难以收场,只能咬牙忍下,冷声道:“不过是些无知刁民被蛊惑罢了,待查清此事,自然会还百姓一个‘公道’。林女官,带上这老东西,一同前往府衙对质!”
林微扶起老农夫,将契据与证言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已有了底气。这些百姓的证言与手中的契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她与宇文擎清白,却能揭露李嵩贪赃枉法的事实,进而动摇他们栽赃构陷的根基。只要能在府衙之上,戳穿对方伪造证据的破绽,便能逆转局势。
一行人抵达府衙时,大堂之上已端坐着几名官员,皆是河间府所属的州县官员,其中不乏英国公的亲信,显然是李嵩提前安排好的,意图在堂审时一边倒,坐实林微的罪名。
李嵩走上主位,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带嫌犯林微、人证老农上堂!”
林微扶着老农夫走进大堂,神色平静地站在堂中,目光扫过堂上文武官员,最后落在李嵩身上,语气冰冷:“李知府,今日堂审,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颠倒黑白,构陷忠良。”
“哼,谁是忠良,谁是反贼,自有证据说话。”李嵩冷哼一声,示意手下将锦盒中的信件与将锦盒中的信件与令牌呈上来,“诸位大人请看,此乃在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与令牌,密信中清晰写明战神王爷与林微勾结地方势力,意图谋反,令牌更是战神王爷麾下暗卫之物,铁证如山,岂容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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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纷纷传阅密信与令牌,其中几名英国公的亲信立刻附和道:“确是战神王爷的笔迹与令牌形制,看来谋反之事属实,应当即刻将林微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处置!”
“荒谬!”林微上前一步,指着那封密信,冷声道,“这封密信乃是伪造,诸位大人若是仔细查看,便能发现破绽。其一,战神王爷的笔迹苍劲有力,起笔收锋皆有章法,而此信字迹虽刻意模仿,却略显滞涩,且墨迹晕染不均,显然是仓促伪造而成;其二,信件所用纸张虽与王府常用纸张相似,但纸质偏脆,且边角无王府特有的暗纹标识;其三,印章印记模糊,压力轻重不一,绝非战神王爷平日用印的力度,分明是仿造的假章。”
她话音刚落,周文彦立刻上前补充:“下官曾在户部见过战神王爷的手谕与印章印记,林女官所言句句属实,此信确是伪造无疑!”
几名中立的官员闻言,连忙拿起密信仔细查看,果然如林微所说,墨迹、纸张、印章皆有破绽,不由得面露疑虑,看向李嵩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李嵩脸色发白,强作镇定道:“不过是些细微差别,或许是战神王爷匆忙之下所写,不足为证!那令牌与暗卫令牌形制一致,总做不得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