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辅助船紧紧跟随在后。

汐始终站在船头，身体随着船只的摇晃微微调整着重心。

他的手指时而微调方向，时而抬起示意减速，时而又快速挥动要求加速。

他的指引并非基于任何海图或仪器，完全出自一种玄妙的直觉。

“前面水下有‘漩涡的呼吸’，向右绕开三丈。”他忽然低声道。

操舵手依言微调方向。

片刻后，船身右侧的海水果然出现了一小片不自然的凹陷和旋转，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吞吐海水。

“左前方，有‘沉睡的暗影’，贴着它的边缘走。”汐再次开口。

舰队小心地避开了那片颜色略深、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潜伏的水域。

航行变得极其缓慢而谨慎。

汐的每一个指令都关乎整支舰队的生死。

陈庆之全神贯注，将汐那充满比喻的、碎片化的语言，迅速转化为精确的舵令和帆令。

李广则指挥着弓弩手们死死盯着海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迷雾或水下冒出来的威胁。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光线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咸腥和腐朽气息的湿意。

远方，那标志性的、令人不安的灰色雾气开始隐约浮现，如同蛰伏的巨兽，窥视着闯入者。

“雾要醒了。”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必须再快一点，在它完全醒来前，穿过这片‘浅睡区’。”

“满帆！加速！”陈庆之果断下令。

风帆鼓胀到了极致，船速陡然提升。

三艘船如同离弦之箭，在汐精准的指引下，在越来越浓的雾气和愈发复杂的暗流礁石间穿梭。

能见度开始下降。

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舔舐着船身，模糊了视线。

罗盘指针再次开始不规则地颤抖。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指引。

汐闭上了眼睛，完全依靠他的感知。

“向左五度……稳住……”

“正前方有‘哭泣的石头’，绕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