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正是夜行者活动的大好时机。
芷萝斋内外一片死寂,唯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林婉儿并未入睡,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
子时刚过,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芷萝斋低矮且破损的院墙,落在了荒草丛中。
来人正是陈庆之。他一身黑色夜行衣,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林婉儿一直凝神感知,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到来。
“主上。”陈庆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
“如何?”林婉儿的心提了起来。这是行动前最后一次实地确认,至关重要。
“路线已最终确认。”陈庆之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从此处至西苑水道入口,需经过三段宫道,避开两处固定哨岗。臣已摸清侍卫巡逻规律:亥时、丑时、卯时各有一次交叉巡逻,每次间隔约两刻钟。子时与寅时之间,有一近一个时辰的空档期,仅有零星游动哨,且不会深入西苑此等荒僻之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水道内部畅通,臣半个时辰前刚巡查过。出口处接应小船已就位,两名护卫皆是臣亲手挑选的百战老卒,绝对可靠,已潜伏在芦苇丛中。”
“宫内侍卫可有异动?尤其是西苑这边?”林婉儿追问。
“并无异动。”陈庆之肯定道,“西苑向来被视为不祥之地,除非有特旨,否则侍卫巡逻甚少深入。近日宫外时疫流言,更让各宫人心惶惶,侍卫重点布防于内廷及各主殿区域,对此地关注度降至最低。”
太好了!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行动时间?”林婉儿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明晚,子时三刻!”陈庆之斩钉截铁,“正值巡逻间隙开端,有足够时间完成撤离。届时,臣会在此接应主上,亲自护送主上至水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