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后话锋一转，将纸卷随手递给旁边的首领太监收好，“时间、款项、去处，倒也清晰，与这些金银数目大致吻合。看来，金贵妃所言……并非全然虚妄。”

林婉儿几乎要软倒在地，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带着哭音道：“娘娘明鉴！臣妾……臣妾读书不多，记账更是粗陋，让娘娘见笑了。但臣妾一片诚心，天地可表啊！如今娘娘既已查明，还请娘娘为臣妾做主，严惩那诬告之人，还臣妾一个清白！”

她一边说，一边用愤恨的目光扫视四周，仿佛要将那看不见的“诬告者”生吞活剥。

皇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

“既然此事已初步查明，乃子虚乌有，本宫自会斟酌。”皇后并没有立刻承诺惩处谁，语气依旧保留着余地，“金贵妃受惊了，好生歇着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说完，她不再多看林婉儿一眼，转身，仪态万方地朝着殿外走去。

“摆驾回宫！”

随行的嬷嬷太监们立刻跟上，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物品，他们就那样留在了原地，无人理会。

殿门外，一些闻讯赶来、本想看场好戏的妃嫔，见皇后这么快就出来，而且似乎并未拿下金妍儿，脸上都露出或多或少的失望或诧异之色。她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站在狼藉中的林婉儿，也三五成群地散去了。

“就这么算了？”

“皇后娘娘竟然信了那账册？”

“看来金妍儿这次运气不错……”

“哼，不过是侥幸罢了，看她能得意几时！”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如同细小的针刺，却又无关痛痒。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宫道尽头，昭华宫的大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林婉儿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歪斜的屏风架子，大口地喘息着。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娘娘，您没事吧？”几个忠心些的宫女这才敢围上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林婉儿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收拾一下，把东西都……都归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