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并未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压力:“金贵妃不必多礼。起身吧。”
林婉儿直起身,垂首而立,做出恭听训示的姿态,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视着皇后和她身后那些人。那些嬷嬷眼神锐利如鹰,太监们则微微弓着身子,姿态谦卑,却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扑出的精干。
“本宫今日前来,是接到密报。”皇后缓缓踱步,走入殿中,华贵的裙裾拖曳在光洁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有人举报,你这昭华宫中,近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林婉儿心念电转,不同寻常的动静?是指金福商会资金往来被察觉了?还是陈平、陈庆之的暗中活动露出了马脚?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皇后娘娘明鉴!臣妾近日恪守宫规,静心养病,连宫门都少出,何来‘不同寻常的动静’?定是有人见不得臣妾安宁,蓄意构陷!”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皇后的表情。皇后神色不变,只是那双凤目愈发深邃。
“构陷?”皇后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是否构陷,一查便知。金贵妃,你宫中近日,是否常有宫外送入的‘药材’?还有,你变卖陛下赏赐所得的大量金银,又流向何处?”
果然!
林婉儿心中凛然。对方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而且信息如此准确,连变卖赏赐、金银流向都知道了?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昭华宫内部有钉子,还是金福商会那边被人盯上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立刻给出合理解释,绝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查下去!
“娘娘!”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演技全开,带着哭腔道,“臣妾……臣妾冤枉啊!那些药材,是臣妾心悸之症反复,娘家寻来的偏方所需!臣妾怕御药房的药材药性不足,才……才私自让娘家帮忙的!至于那些金银……”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忍泪水,声音带着哽咽:“臣妾自知往日言行无状,惹得天怒人怨,甚至招来……招来秋狩那般祸事。臣妾心中惶恐,夜不能寐,便想着变卖些用不上的赏赐,在宫外……在宫外为陛下和太后娘娘祈福,捐些香油钱,做法事,祈求神明庇佑,赎臣妾罪孽,保我云煌国泰民安!”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让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显得情真意切:“臣妾一片虔心,天地可鉴!难道……难道连这点孝心,也要被人拿来做文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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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药材归于病情,将金银流向归于祈福,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幡然悔悟”、“一心向善”的味道。
皇后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她身后的一个老嬷嬷却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贵妃娘娘真是好一片‘虔心’!只是这祈福做法事,为何鬼鬼祟祟,不见光明正大?又为何,这金银流向,似乎并非仅仅去了寺庙呢?”
林婉儿心中再次一紧。对方竟然查得这么细?连资金没有全部流入寺庙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