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如此。”时靖继续说道。
“废太子的身份,让朱见深时时刻刻都活在恐惧之中。”
“他总觉得,他的叔叔景泰帝,随时会派人来杀了他。”
“所以他晚上根本睡不着觉,常常做噩梦,惊醒后就一个人抱着被子哭。”
“万贞儿能怎么办?”
“她只能每天晚上,都守在朱见深的床边。”
“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只有在她的怀里,朱见深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才能勉强入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他被废,到他十岁那年,复立为太子。”
“整整五年。”
“是万贞儿,陪着他,熬过了这最艰难的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可以说,万贞儿,就是朱见深的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对于年幼的朱见深来说,这个大他十七岁的女人,是他的保姆,是他的姐姐。”
“是他的老师,更是他的母亲,是他生命中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
朱祁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从未想过要杀朱见深,可这份恐惧,却实实在在地折磨了那个孩子五年。
“再后来,又过了八年。”
“十八岁的朱见深,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时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
朱元璋急了,一拍大腿。
“然后呢!他当了皇帝,然后呢!”
“他没有忘了那个万贞儿吧?要是忘了,咱第一个不饶他!”
时靖笑了。
“太祖爷爷,您放心。”
“他没忘。”
“他不仅没忘,而且在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震惊了整个朝堂内外的大事,就是关于万贞儿的。”
“他要立后。”
“立万贞儿为皇后!”
“你说什么?!”朱棣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也写满了荒唐。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天。
“咱没听错吧?”
“他要立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宫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