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灼热的、污秽的、如同锈蚀铁钉般钉入灵魂的痛苦。来自陆地,来自那些渺小、肮脏、却疯狂亵渎大地与海洋脉络的两足生物。他们用邪恶的仪式,将污浊的、带着疯狂因子的“星之毒”注入地脉,刺痛了深海中与地脉相连的古老节点,也污染了它们赖以生存、或至少是与之共存的、海底的“星辉”微光。
——愤怒。被侵扰宁静、被玷污家园、被痛苦折磨而引发的、足以掀翻大陆架的滔天愤怒。这愤怒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一个毁灭的目标。
——迷茫。愤怒的本能指向陆地上那污浊的源头(“沸血池”),但那里也散发着令它们厌恶与警惕的、过于浓郁的“毒”。同时,在南方,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微弱却纯净的、与“星辉”同源的吸引,以及……某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守护与秩序的波动(“圣岛”)。
——以及,就在此刻,就在近在咫尺的岸边,一点更加清晰、更加“亲切”(相对于污浊而言)、却也十分“显眼”的、纯净“星辉”的微光,与新生生命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也像鲜血之于鲨鱼……
沈清辞的“意识”剧烈震颤!她“听”懂了!或者说,感受到了!
深海中的那些古老存在,并非统一的意志,更像是一个庞大的、被共同痛苦与愤怒连接的“意识集群”。它们因“毒蝎谷”的邪恶仪式而痛苦、愤怒,想要毁灭污浊的源头,但又本能地厌恶和警惕那里过于浓烈的“毒”。同时,它们也被“圣岛”的纯净星力与守护秩序所吸引(或困惑)。而她(通过玉佩、孩儿、萧景珩)散发出的、相对纯净的“星辉”与生机,在这片被“毒”污染的沿海区域,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格外醒目,既吸引了它们的“注意”,也可能被它们下意识地视为某种“同类”或“可接触之物”,但也可能成为愤怒本能下,更容易被攻击的“显眼目标”!
周沧带着那包混合粉末前往“圣岛”海域播撒,是一步险棋,意在将部分“注意”引向南方,分散压力,甚至可能引发“圣岛”守护力量与深海存在的互动,制造变数。但这需要时间,且结果难料。
而赵霆前往破坏“沸血池”仪式,是斩断“毒”源的根本之法。但同样需要时间,且成功率未知。
“新杭”营地,就处在这愤怒海洋与污浊陆地之间,如同风暴眼中的孤岛。深海存在的“注意”已经投来,虽然还带着迷茫与对“毒”源的厌恶,但一旦它们的愤怒压过厌恶,或者“毒蝎谷”的仪式产生更强烈的刺激,这座“孤岛”瞬间就会被愤怒的潮汐吞没。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赵霆和周沧的结果出来之前,稳住局面,或者至少……为“新杭”争取到更多时间,一个不被深海存在第一时间当作发泄目标的时间。
一个更加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既然她的“星辉”与生机如此“显眼”,既然深海存在能“感受”到,并对相对纯净的“星辉”有本能的吸引与困惑……那么,她是否可以尝试,不是被动地“隐藏”或“祈祷”,而是主动地、有控制地,去“沟通”?去“引导”那份愤怒?
不是用语言,那毫无意义。而是用“情绪”,用“意象”,用“星辉”的共鸣。
她要将“毒蝎谷”是痛苦与污浊的源头这个“意象”,通过“星辉”的共鸣,尽可能地“投射”给那些深海存在!同时,要将“新杭”营地(主要是她、孩儿、萧景珩所在的这个点)表现为一个“被污浊源头威胁的、相对纯净的、弱小的存在”,激发那些古老存在本能中,可能存在的、对“污染”的排斥,以及对“纯净星辉”的微弱维护欲?或者至少,是引起它们对“毒”源更强烈的愤怒与注意力转移?
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在沉睡的巨龙耳边低语。一旦她的“投射”被误解,或者她自身“星辉”的波动控制不当,反而可能提前引爆毁灭的怒潮,或者将深海存在的敌意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
但她别无选择。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已将所有的恐惧、犹豫、乃至对自身的怜悯,都燃烧成了某种冰冷的火焰。她看向丁嬷嬷怀中的孩儿,眼中闪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歉疚,但转瞬即逝。
“丁嬷嬷,”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平静,“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惊慌,不要出声,抱紧孩子,待在原地,不要动,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丁嬷嬷看着沈清辞那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仿佛在燃烧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敬畏,她重重点头,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缩到屋角最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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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她不再去“倾听”海洋,而是开始主动“构建”。
她以自身意识为核心,以玉佩的温润白光为“画笔”,以孩儿的纯净生机为“颜料”,以萧景珩体内那点残存的、与“星骸”的微弱共鸣为“引信”,开始在她精神世界的“画布”上,勾勒一幅幅“意象”:
——首先是“毒蝎谷”深处,“沸血池”沸腾的暗红血水,亵渎的祭坛,镶嵌暗红“星骸”的石柱,将污浊的、如同黑色荆棘般的能量,疯狂注入大地脉络……(这是“痛苦”与“污浊”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