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艘满载柴草、火油、硝石的小船,在敢死水手的操纵下,如同扑火的飞蛾,借着烟雾和海浪的掩护,冲向荷兰战舰。然而,荷兰人早有防备,舰艏的小口径火炮(回旋炮)和甲板上的火枪手疯狂开火,将大部分火攻船在途中击沉、点燃。只有一艘侥幸靠近了一艘荷兰战舰,轰然炸开,引燃了部分帆缆,但火势很快被训练有素的荷兰水手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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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战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荷兰人凭借着绝对的火力优势和船体防御,牢牢掌控着战场主动权。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用炮火彻底摧毁“新杭”的海上力量和沿海防御,为可能的登陆扫清障碍。
“夫人!西侧三号炮台被毁!‘镇涛’号中弹起火!”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清辞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看着海面上那三艘如同移动堡垒般不可一世的荷兰战舰,看着己方不断被摧毁的工事和战船,心在滴血。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更不能乱。
“命令赵将军,放弃与敌舰对射,所有岸防炮和战船,集中火力,轰击敌舰试图靠近的登陆艇和小船!其余人,依托残存工事,用弓弩、火铳、‘万人敌’,杀伤敢于靠近的敌兵!告诉将士们,我们的身后就是家园,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命令传达下去。明军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对舰炮击,而是将有限的火力集中到更易杀伤的、可能搭载陆战队的荷兰小艇上。同时,岸上的弓弩手、火铳手,依托残破的胸墙、礁石,向海面上任何靠近的船只倾泻箭矢和弹丸。李铁头指挥的“锐士队”也开始在几个可能登陆的海滩后侧机动,准备迎接最残酷的接舷战。
荷兰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明军的顽强。炮击虽然猛烈,但想完全清除岸上抵抗、安全登陆,仍需付出代价。而且,周沧率领的“海鹞”如同水鬼般神出鬼没,他们驾驶着小艇,利用对近海礁盘地形的熟悉,不断从侧翼、后方袭扰荷兰战舰,发射火箭,投掷“万人敌”,虽然造成的实质伤害有限,但严重干扰了荷兰舰队的阵型和节奏,让他们不敢过于放肆地靠近海岸。
海战暂时陷入了僵持。荷兰人占据绝对优势,但一时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而陆地上的战事,却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西北隘口,血火炼狱。
“鬼面”部落的进攻,远比预想的更加凶猛和……诡异。他们不仅人数众多,装备了从西番(葡萄牙溃兵)处获得的少量火绳枪和更多粗糙但有效的包铁盾牌、攻城器械,更让王焕和守军心惊的是,一部分冲在最前面的“鬼面”战士和“林魈”残兵,状态极不正常。
这些人双眼赤红,口中发出含糊的、仿佛野兽般的咆哮,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和恐惧,即便身中数箭,只要不致命,仍能悍不畏死地冲锋。他们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纹路,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更可怕的是,当他们受伤流血时,流出的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暗沉色泽,散发出淡淡的、与“圣岛”那种甜腥腐臭略有不同、但同样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是那种灰白色药粉!沈清辞从之前“林魈”斥候尸体上发现的那种!显然,“鬼面”部落不仅用它来激发炮灰的凶性,更可能混合了其他东西,制造出了这种类似“狂战士”的怪物。
“放箭!放滚木!火油!” 王焕嘶声大吼,左臂被流矢所伤,草草包扎,鲜血仍不断渗出。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轰然砸下,点燃的火油罐在人群中炸开,引燃一片。冲在前面的敌人成片倒下,哀嚎声不绝于耳。但后面更多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喷吐着炽热的白气,疯狂涌上。简易的包铁冲车重重撞击着第二道壕沟后的木栅,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火铳!瞄准那些发狂的!打头!” 王焕抢过一杆鲁密铳,瞄准一个皮肤下暗红纹路最明显、嗷嗷叫着挥舞战斧的“鬼面”战士,扣动扳机。
“砰!” 铳声响起,那名战士头部中弹,仰天栽倒,但身体仍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才不动。他周围的同伴似乎受到了刺激,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将军!栅栏要被撞开了!” 士兵急报。
“上刺刀!长枪队!堵住缺口!死战不退!” 王焕扔下火铳,拔刀在手,率先冲向那摇摇欲坠的缺口。身后,还能战斗的士卒发出一声怒吼,紧随其后。
血肉横飞的近身搏杀在狭窄的隘口展开。明军将士背靠工事,结阵死战。“鬼面”战士则凭借着人数优势和那诡异的狂化状态,疯狂冲击。刀剑碰撞的铿锵、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的惨嚎,混杂着硝烟与血腥气,将这里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王焕浑身浴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林魈”战士,反手又格开一柄袭来的骨矛,肋下却传来刺痛,被另一名“鬼面”战士的短刃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一脚将其踹开,挥刀再战。
“将军!小心!” 亲卫惊呼。
王焕抬头,只见一名身材格外高大、脸上纹着一只狰狞毒蝎的“鬼面”头目(正是之前使者“蝎针”),手持一柄镶嵌着暗红“星骸”碎片的沉重骨锤,狞笑着向他冲来,骨锤带着恶风砸下!这一锤威力绝伦,远超寻常!
王焕举刀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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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王焕手中质量本就一般的腰刀竟被硬生生砸弯!一股巨力传来,他虎口崩裂,胸口发闷,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