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流犯忍不住追问:“心儿姐,你说的瘟疫……真的会来吗?大概什么时候?”
杨心儿眼神一黯,带着几分不忍,却语气坚定:“天灾人祸之后,往往伴有疫病。
我们流徙途中,条件艰苦,身体虚弱,最易被邪气侵袭。具体时日我无法断言,但提前防备,总能多一分生机。
大家相互提醒,彼此监督,我们是一个队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面纱之上,一双双眼睛显得格外专注。
慕千月将刚冲好的药盏递进车厢,轻声道:“小姑,雪儿,翠儿,快把这个喝了,防风寒的。”
林月娘接过,看着车辕上慕千月被风拂动的面纱,忧心忡忡:“月儿,还是进来吧,外面风大,让姑姑去赶车。”
“不可,”慕千月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您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我习武,这点风寒算不得什么。”
“可是……”
“小姑,”慕千月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扫过前方杨心儿忙碌的背影,“杨心儿的话,宁可信其有。
这纱帐不仅能挡风,更能隔开……病气。我在外面,反而能更警醒些。”
慕千雪从帘后探出小脸,乖巧地喝完了药,小声问:“姐姐,心儿姐姐说的瘟疫,真的会来吗?”
慕千月沉默片刻,抬手替妹妹理了理鬓角,终究无法说出那个残酷的“是”字,只道:“无论如何,我们提前防备,总是没错的。
雪儿要听话,在车里好好戴着面纱,不要轻易摘下来。”
丫鬟翠儿也喝完了药,担忧地看着慕千月:“小姐,您千万当心。要不……要不奴婢来替您一会儿?”
“不用,”慕千月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你照顾好小姑姑和雪儿,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她重新坐正,握紧缰绳,目光投向蜿蜒前行的流犯队伍。
风中传来杨心儿细致的叮嘱声和石虎粗犷的应和声,一种无形的、基于生存的秩序正在这支苦难的队伍中悄然建立。
夜幕彻底笼罩荒原,寒风呼啸着寻找一切可以侵入的缝隙。
山洞虽能勉强遮风,但洞口方向依旧有冷风打着旋儿灌入,吹得篝火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