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街市上熙攘的人群和喧嚣声。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心底轰然窜起,几乎要烧毁她脸上那层惯常的温柔假面。
他怎么能跑?他怎么敢不要?!
她在心里尖声质问,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将那银票攥得死紧,几乎要捏碎。
这明明是天大的恩惠!
十两银子,够他这样的乞儿活上好久!
他应该感恩戴德地收下,应该用那双脏手捧着,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望着她,充满感激和卑微的承诺!
就像……就像上辈子那样!
对了,上辈子!
前世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同样是这条街,慕千月的马车根本没有停留。
是她,杨心儿,发现了这个被护卫推搡呵斥的瘦小男孩,她温柔地制止,慷慨地赠予银钱和食物,本想吸引了那侍卫的注意。
男孩那时的眼神,是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感激。他收下了,并且牢牢记住了她的恩情。
后来呢?后来他成了威震将军,手握重兵,在被贬斥流放北疆苦寒之地后,是他!
是他念着旧日恩情,亲自将他们一家接回京城,给予了无上的尊荣和庇护!
但是现在,这一切……这一切完美的布局,所有的指望,竟然全被慕千月毁了!
都是慕千月!全是她的错!
强烈的愤恨瞬间淹没了杨心儿。
那个蠢货!她懂什么?
她只知道高高在上地审判,显示她的清高和原则。
她根本不知道这随手的一搅和,毁掉了多么重要的未来!
她毁了自己重回京城、甚至更进一步的通天阶梯!
杨心儿气得浑身发颤,裙摆下的脚尖忍不住再次跺了跺地面。
她看着男孩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再无半分之前的温柔怜悯,只剩下焦灼、气恼和一种计划彻底脱轨的恐慌。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