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熟悉的灵谷映入眼帘。

谷口阵法已经开启，剑无极和文墨站在谷口，显然已等候多时。

“林兄！”文墨看到林轩，连忙迎上，但看到林轩怀中的苏灵儿时，脸色大变，“苏姑娘她……”

“重伤，生命垂危。”林轩简洁道，抱着苏灵儿快步进谷，“灵脉核心的疗伤阵法准备好了吗？”

“已经启动。”剑无极沉声道，目光落在苏灵儿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皱，“她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

三人迅速来到灵谷深处。

这里有一条中型灵脉，林轩之前在此布下了从青灵洞天学来的疗伤阵法——九转回春阵。阵法以灵脉为能源，能稳定伤势、滋养肉身。

林轩将苏灵儿轻轻放在阵法中央的玉台上，阵法立刻启动，青色光华笼罩她的身体。

苏灵儿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但眉心那道神格印记却黯淡无光，这是神血消耗过度的表现。

“只能暂时稳定，治标不治本。”剑无极摇头，“她的伤势需要五行生机阵，那需要五大神器材料。我们目前只有大日佛金和冰魄之心。”

“我知道。”林轩转身看向两人，“文墨，中州情况如何？九幽冥水有消息吗？”

文墨脸色一暗：“情况……很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激活后，一幕幕画面浮现：

画面中，中州大地烽烟四起。三座大城已成废墟，城中尸骸遍地，血液汇成河流，被某种邪恶阵法抽往天空。天空上，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虚影——正是玄冥的投影分身！

“这是七天前中州‘天运城’的景象。”文墨声音沉重，“暗皇的血祭大阵已完成九成，天衍宗联合五域各宗组成联军围攻，却伤亡惨重。天衍宗主被玄冥投影一击重创，至今昏迷不醒。联军溃败，中州已有十七座城池陷落，超过三百万人……被血祭。”

林轩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三百万人！

“暗皇呢？”他问。

“坐镇血祭大阵核心，操控玄冥投影。”文墨道，“更可怕的是，据我们安插的探子回报，暗皇正在准备最后一波血祭——他要血祭整个中州皇城，那里有八百万人口！一旦完成，玄冥将彻底破封，无人能挡！”

“时间？”

“最多七天。”文墨深吸一口气，“七天后是阴年阴月阴日，天地阴气最盛之时，那是玄冥力量最强的时刻。暗皇必定会在那天发动最终血祭。”

七天！

林轩看向阵法中的苏灵儿。她的伤势，最多只能撑三天。

“还有一个坏消息。”剑无极忽然开口，“我收到大雷音寺传讯，了空神僧伤势恶化，需要‘九转还魂丹’才能续命。而炼制那丹药的主药‘还魂草’，只在南海‘幽冥入口’附近生长。”

“幽冥入口？”林轩心中一动，“那不是天机老人提到的五大神器修复材料地点之一吗？”

“正是。”剑无极点头，“那里有修复‘琉璃盏’所需的‘幽冥玉’。但幽冥入口凶险异常，传说连接着九幽之地，就算炼虚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文墨苦笑：“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三个几乎不可能同时完成的任务：第一，救苏姑娘，需要五行生机阵，缺三种材料；第二，阻止暗皇，需要前往中州破坏血祭大阵，夺回九幽冥水；第三，救了空神僧，需要去幽冥入口找还魂草和幽冥玉。”

“而时间，只有七天。”林轩接话。

三人陷入沉默。

这几乎是个死局。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意味着放弃另外两条。而每一条路背后，都是无数条人命。

“林兄，你怎么选？”文墨看向林轩。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苏灵儿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小主，

救一人，还是救苍生？

五万年前，青冥剑尊选择了守护素心仙子，最终燃烧神魂化作情剑。素心仙子选择了守护五域，最终以身补天。

如果他是青冥转世，如果苏灵儿是素心转世，这一世，他们该如何选择？

“我……”林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救灵儿，这是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文墨眼神一暗。

但林轩继续说：“但我也想救中州那八百万百姓，救了空神僧，救这五域苍生。这不是因为什么大义，而是因为……这些人中，有像灵儿一样珍视所爱之人的人，有像剑兄一样坚守正道的人，有像文兄一样为理想奔波的人。”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领悟有情天道时明白了一个道理——情不是自私的占有，而是理解、包容、守护。守护灵儿是我的情，守护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同样是情。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世界才值得守护。”

剑无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全都要。”林轩斩钉截铁，“七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可这怎么可能？”文墨摇头，“中州距此百万里，幽冥入口在南海深处，就算炼虚修士全力赶路，来回也要四五天。更别说还要寻找材料、破坏大阵……”

“如果分头行动呢？”林轩看向两人。

“分头行动？”剑无极若有所思。

“对。”林轩思路越来越清晰，“剑兄，你伤势已愈，战力恢复。我想请你护送大日佛金前往金刚寺，协助修复金刚杵——那是五行生机阵所需的神器之一，修复后能先稳定灵儿伤势。”

剑无极点头：“可以。金刚寺主持慧能大师与我有些交情，我出面的话，他们应该会全力配合。”

“文兄，你继续调查血祭事件，联络各宗残余力量，在中州外围做好准备。等我到了中州，我们需要里应外合。”林轩道。

“明白。”文墨郑重应下。

“那你自己呢？”剑无极问。

“我先去南海幽冥入口。”林轩目光坚定，“那里有还魂草和幽冥玉。还魂草救了空神僧，幽冥玉修复琉璃盏——琉璃盏是五行生机阵的另一个关键神器。拿到这两样后，我立刻赶往中州，夺回九幽冥水，破坏血祭大阵。”

文墨倒吸一口凉气：“这行程……太赶了！而且幽冥入口凶险万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林轩看向苏灵儿，“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他体内，那朵七色小花轻轻摇曳。虽然只剩下四片花瓣，却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有情天道，以情为根，以守护为道。

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个人，还有这世间所有值得守护的美好。

“可是苏姑娘……”剑无极看向阵法中的苏灵儿。

“我会在灵谷布下‘时空延缓阵’。”林轩早有打算，“这是我从青冥剑尊传承中学到的阵法，以时之钥为核心，能将阵法内的时间流速减缓十倍。外界七天，阵内只有十个时辰。这足够我回来了。”

文墨和剑无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时空阵法，那可是传说中的手段。林轩得到的传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奥。

“既然你已决定，我等自当全力相助。”剑无极抱拳，“金刚杵的修复交给我，七天内必有结果。”

“我也会在中州做好准备。”文墨郑重道，“林兄，保重。”

“你们也是。”林轩回礼。

三人分工已定，立刻行动起来。

剑无极带着大日佛金御剑西去，文墨也离开灵谷前往中州。林轩则留在谷中，先布下时空延缓阵。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时之钥——这枚从陨神渊得到的宝物，一直不知道具体用途，直到获得青冥剑尊传承，才明白它是操控时间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