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没接,抬头看了眼孙寡妇。
孙寡妇在屋里坐着,眼皮都没抬:“拿着。”
姑娘这才伸手接过,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
秀芬笑了笑,转身走了。
夜里风有点大,吹得窗纸哗哗响。林建华还没回来,秀芬坐在灯下整理针线盒,把白天用过的线头剪短收好。她正想着明天要不要教孙寡妇用缝纫机改件旧衣,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她打开门,是孙寡妇,手里拎着个粗布包袱。
“秀芬……这是她娘留下的几件旧衣,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帮忙改改?”孙寡妇声音低,“她现在穿的还是下乡时的衣裳,又旧又窄,走在街上被人笑话。”
秀芬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是两件半旧的褂子,一件灰布的,一件藏青的,料子还结实。
“行啊。”她点头,“我明儿就动手。你让她来试试尺寸,别怕麻烦。”
孙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说了句:“她今儿晚上,把床底下那双破棉鞋给扔了。”
秀芬笑了:“那是该扔了。”
第二天晌午,秀芬把改好的褂子拿出去晾,正好碰上钱婶抱着搪瓷盆去洗衣。钱婶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裁得,比供销社卖的还利索。”
“凑合能穿。”秀芬笑着说。
钱婶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孙家那闺女开始做饭了?早上我还看见她在灶台前忙活。”
“是啊,头回炒菜糊了锅,后来重做了一锅粥。”秀芬说,“桂香姐没骂她,还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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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盆走了。
下午秀芬正坐在缝纫机前练手,试着缝一条裤腰,郑老爷子拄着拐杖路过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她手里的活。
“线松了。”他说。
秀芬赶紧停下脚,低头检查。
“左手扶布,别拽。”老爷子又说,“你太想快,反而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