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块太重,直接扔会碎,秀芬找来几张旧床单,两头扎紧,做成拖兜。女人和孩子在下面接,男人往上递。一趟趟来回,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小心脚!”林建华在车上喊。
“这边再来一筐!”赵师傅在底下应。
煤堆渐渐在各家门前垒起来,乌漆抹黑,整齐码好。最后几筐运完,已是中午。钱科长抹了把脸上的煤灰,笑了声:“比厂里装卸还累。”
周建国瘫坐在门槛上:“我这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吴老蔫默默把自家的煤筐归位,转身就要走。赵大妈一把拉住他:“哎,记了多少筐?报个数!”
他支吾两句,掏出小本念了遍。赵大妈核对后点头:“齐了。”
菜也陆续拉回来。板车一趟趟运,白菜堆在院中空地,像一座座绿山。秀芬拿着棍子,在地上划了个圈。
“听好了,”她拍了拍手,“白菜不能堆一块儿,容易捂坏。得根朝外、叶向内,围成圆垛,中间插根竹竿通风。”
王霞蹲下学样,试着摆了几棵。秀芬纠正:“再靠紧点,缝隙太大,冷风钻进去会冻芯。”
“那要是潮呢?”孙寡妇问。
“铺干沙,撒草木灰。我家里还有些石灰粉,回头分一分,防虫。”
钱科长站在边上听了半天,终于开口:“你这法子……倒是精细。”
“过日子就得细着来。”她抬头看他,“您家那点白菜,放阴凉处就行,别贴墙,墙气返潮。”
钱科长点点头,转身回屋,不一会儿端出一小盆干沙:“用这个,我家攒的。”
秀芬笑了:“谢谢钱科长。”
赵大妈抱着孙子,一边数一边念叨:“一百零三、一百零四……哎哟,咱院今年储备最齐!”
小主,
孙寡妇推着小推车,把萝卜运到各家窗下。她动作还不利索,但一直没停。小强帮她扶车把,两人一趟趟来回。
林建华蹲在煤池边,修补一个破了的煤筐。秀芬走过去,递上一碗温水:“喝点。”
他接过碗,仰头喝完,抹了嘴:“你嗓子都哑了。”
“说得多了。”她揉了揉喉咙,“待会还得教她们腌雪里蕻。”
“你还真打算全院教一遍?”
“一家学会也是会,八家学会,冬天就少点愁。”她蹲下,帮他理麻绳,“再说了,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太阳偏西,菜垛全垒好了,煤也码齐。秀芬站在院中,看着这一片忙碌后的安静。风吹过来,带着煤灰和菜叶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