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王霞抱着孩子路过,悄悄把一块蓝布塞进她手里:“这是我攒的旧工装拆的,能做个短褂不?不急,你先忙别人的。”
“能。”秀芬点头,“我记你一个号。”
王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吴婶到处说你挑肥拣瘦,只接票证多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做过那种事。”秀芬笑了笑,“人不信,我说破嘴也没用。”
下午赵大妈提着热水壶过来,看了一眼门口的纸条,大声说:“哟,还公开排号呢?这规矩好!公平!”
她把水壶放在角落,顺口问:“我那两件还能排上不?”
“能。”秀芬翻开本子,“您排第三和第五,布送来就能动工。”
赵大妈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嘛,秀芬不是那种人。吴婶那是自己没谈成,心里不痛快,才到处嚼舌根。”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几户听见。
傍晚林建华回来,肩上还搭着工厂发的劳保毛巾。他进门没说话,先看了看门口的纸条,又扫了眼屋里摊开的登记簿。
秀芬正在灯下核对布料余量,听见脚步声抬头:“今天厂里加班?”
“嗯。”他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桌边坐下,“听赵大妈说了,吴婶闹腾起来了?”
秀芬点点头,没多说。
林建华伸手拿起那张写着团购要求的纸,看了两眼,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炉膛。火苗“呼”地窜了一下,把纸卷成黑蝴蝶,旋了几圈,烧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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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对。”他说,“咱们不欠谁的。”
秀芬看着炉膛里最后一缕火星熄灭,轻声说:“我只是怕……以后没人来学了。”
“怕啥?”林建华抬眼,“真心想学的人,看得出真假。那些只想占便宜的,不来也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外面天完全黑了,院子里静得很,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第三天清晨,秀芬照例开门通风。那张“可接三件”的纸条还在,但边上多了道划痕,像是被指甲抠过。她没管,照样整理工具,准备开始当天的教学。
快到八点时,孙寡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发白。
“秀芬……”她声音很小,“我听人说,你要停课了?”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