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从小到大都是。
小时候跟人打架,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低头认输;长大了跟人合伙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也咬着牙说自己只是运气不好。他这辈子,就没跟谁低过头,更别说主动认错了。
更何况,认错的对象是晚晴。
是那个被他伤透了心,被他丢下的妻子。
他想象着自己站在晚晴面前,低着头说“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的样子。晚晴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哭吗?会骂他吗?还是会冷冷地看着他,告诉他,一切都晚了?
一想到这些,守业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再说吧。”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老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和难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守业这是拉不下脸。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王没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碗筷。“粥你趁热喝完,我下午还要去码头扛活。这两条鱼你留着,自己熬汤喝,补补身子。”
说完,老王拎起鱼篓,转身走了出去,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关上,留下守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
守业望着那碗渐渐凉透的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回去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可面子那道坎,却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他面前,怎么也跨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