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拱形通道中,除了有气流涌动的那个,另外三个通道深处,同时传来沉重的、锁链拖地的声音,以及更加疯狂、充满痛苦与执念的咆哮低语:
“保护……必须保护……”
“不能离开……外面危险……”
“留下……都留下……”
“我是……镇长……我是……守护者……”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三个通道中汹涌而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个体都要强大、都要混乱、都要……悲伤。
“看来,得知‘真相’本身,就触动了这位‘镇长’残留意识的激烈反应。” 玉珏眼神锐利,将习菱紫拉至身后,短刃横在胸前,剑意再次凝聚,“他依然执着于‘保护’,哪怕方式是将所有闯入者永远留在这片噩梦之地。”
“那我们怎么办?” 习菱紫抓紧玉珏的衣服,看着那三个散发出恐怖气息的通道,小脸发白,但眼神并没有被恐惧吞噬,反而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心情,“我们……我们不能打他呀,他好可怜的!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虽然不对……我们可以跟他讲道理吗?告诉他,大家不用这样保护了?”
讲道理?跟一个被污染侵蚀、执念深重、几乎失去理智的扭曲存在?
玉珏嘴角微抽。但看着习菱紫那双写满真诚和“想帮忙”的眼睛,他心中一动。
或许……常规方法不行,但这丫头,从来就不是能用常规衡量的。
而且,他们手中有“真相”的物证——那些照片、徽章、笔记,还有习菱紫那独特的、能触及本质的沟通(或者说,干扰)方式。
“跟紧我。” 玉珏做出了决定,他没有选择那三个咆哮的通道,而是拉着习菱紫,快速冲向了那个有气流涌动、散发甜腻腥气的通道,“我们先去气味的源头,那里可能是污染的核心,或者……他‘绑定’的具象所在!”
两人冲入通道。通道狭窄曲折,墙壁不再是石头,而是变成了混合着锈蚀金属、蠕动血肉和扭曲人脸的诡异物质,仿佛镇长被污染侵蚀的内在具现化。甜腻的腥气几乎令人窒息。低语和咆哮在耳边回荡,试图侵蚀他们的理智。
玉珏一边挥刀斩开偶尔从墙壁伸出的、由铁链和血肉构成的阻碍,一边用剑意护住两人心神。理智值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74/100】。
习菱紫强忍着不适,紧紧跟着玉珏。她看着周围那些扭曲痛苦的景象,心中对那位迷失镇长的同情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尝试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这片弥漫的恶意)小声说话:
“镇长叔叔……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了……”
“你保护了大家,很辛苦,我们都知道了……”
“但是……这样大家都不快乐,你也不快乐……”
“安娜……你女儿,她肯定也希望爸爸好好的,而不是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通道内回荡,与那些疯狂的低语形成奇异的交织。她的话语似乎带着某种源于灵魂纯粹度的穿透力,让周围墙壁的蠕动和低语的狂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间歇性的凝滞。
终于,他们冲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是一个更加诡异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生物与机械融合的腔室。中央是一个由无数锈蚀管道、跳动着的暗红肉瘤和闪烁幽蓝电光的晶体组成的“心脏”状结构,正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发出“咚……咚……”的闷响。它就是甜腻腥气的源头,也是整个寂静岭污染与扭曲力量的核心具现!
而在那颗“心脏”的上方,无数管道和血肉筋络缠绕、托举着一个身影。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它的一半身体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男性的轮廓,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旧式西装,面容依稀能看出笔记照片中那位镇长的儒雅,但此刻布满了痛苦和疯狂的裂纹;另一半身体则完全异化,与周围的金属血肉融为一体,化作不断蠕动、滴落粘液的恐怖形态。他的眼睛,一只还残留着些许浑浊的理智与深沉的悲伤,另一只则完全变成了不断旋转、散发红光的机械复眼。
小主,
他(它)就是寂静岭的“镇长”,与污染核心绑定的、迷失的守护者。
当玉珏和习菱紫闯入时,那半人半怪的镇长缓缓抬起了还能称之为“头”的部分,那只残留理智的眼睛,看向了他们,特别是看向了玉珏手中拿着的、从铁盒里取出的家庭合影。
“……安娜……”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低语,从它(他)的“嘴”部发出,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痛苦。
随即,那只机械复眼红光大盛,疯狂与执念再次占据上风:
“闯入者……污染……必须清除……保护……”
“留下……成为养分……守护小镇……”
更加强大的威压和无数由锈蚀金属、血肉触手、以及纯粹黑暗精神力构成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着玉珏和习菱紫涌来!这一次,是真正的、源自核心的绝杀!
玉珏面色凝重,将剑意催发到当前环境下的极限,准备拼死一搏。
而就在这时,习菱紫做出了一个让玉珏都措手不及的举动。
她突然从玉珏身后冲了出来,不是冲向镇长,而是跑到了那颗搏动的“心脏”结构前,仰起小脸,看着上方那个扭曲的身影。
她没有害怕那恐怖的形象,只是用那双清澈见底、盛满了难过与真诚的眼睛,望着镇长那只残留着悲伤的眼睛。
然后,她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手心朝上,仿佛要接住什么东西,又仿佛在展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