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的身体状况更差了。”萧尽霜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白玦并没有回答，但萧尽霜还是能感觉到颈窝前人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扫过，似乎是在眨眼。

“之前我提过，调顾问岗，你没同意。现在我想问你…你想不想换一个工作…开个画店、心理咨询的小诊所之类的，或者…先在家里调养一段时间。”萧尽霜说得谨慎，甚至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白玦的身体蜷缩了一点，却还是一言不发。

“我不是在嫌你…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不太能接受。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会陪你一起。如果你介意，这件事我不会再提。”萧尽霜的掌心顺势拍了拍白玦的后腰，语气更像是早已准备好将这个念头重新收回。

时间在黑夜里悄无声息流逝。

白玦一动不动地沉默了许久，久到萧尽霜以为人已经睡着了，正准备调整一下姿势让他睡得安稳些，低下头时恰巧对上了那双在暮色里漆黑如墨的眼眸。

“没事，睡吧。”

“我没那么高尚…”白玦顿了一下，轻吸了一口气，才不紧不慢解释：“之前选专业的原因跟你说过了。而且我也知道我并不适合这个工作，干这行完全是因为那点私心，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离你近一点…所以…这份工作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萧尽霜喉结滚动了一下。截然不同的是，于他个人而言，他其实并不想放弃。于公，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把职业当儿戏；于私，白玦是以自毁式的前进跟随他的脚步。正如最初的想法一样，即便真正有效的结果微乎其微，他也做不到对苦难视而不见。

白玦抬起手捧住萧尽霜的脸颊，声音依旧柔和，似乎还有些自豪：“你现在已经是一级警督了，我没有警衔。总有一天，我会跟不上你。但如果你是因为我，停在最该前进的地方，我会很难过。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如果可以，我想开画店。我想挣很多的钱，养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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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眨眼的间隔忽然拉得极长，似乎是在调整情绪：“但现在…我还没考虑好。我其实还不想辞职，我怕你遇到危险…我留在队里，能看到更多，但如果我退出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你现在…”

“我知道，一点小毛病而已，不会影响到分析。我再考虑一下吧…”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萧尽霜在脑海里快速捋了一遍时间线，按白玦的说法，显然在更早之前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决定，可那个时候二人根本没有更多的交集。无非就是萍水相逢，时间一过，就各奔东西，散于人海。

萧尽霜其实想不明白。

他的声音落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感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白玦不假思索回答，理由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因为你替我挡过太阳。”

白玦答得很快，却很认真。

“就因为这个？”萧尽霜不由失笑出声。

那点笑意有不可置信，也有无奈。

“不然呢？”白玦轻揪住萧尽霜手臂上的肉，反问得很肯定，眉头微微皱起：“你笑什么？”

萧尽霜还在笑，掌心按在白玦的后脑揉了揉：“你是笨蛋吗。这点事，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