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清唇角微扬,眸光清亮,轻轻颔首:“正是。这话,秦国随便一个农夫都能替我作证。”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的代郡百姓心头猛地一震。
同样是种地的黔首,凭什么秦国的庶民就活得这般有盼头?
人家秦王不光给分耕具、织机、水车和牛马,还专门派农官下乡手把手教怎么种地才能多打粮。听说他们这边遭了灾没人管,竟还特意调粮南来,低价售卖,只为不让一人饿死于沟壑之间。
而本该护他们周全的赵王呢?视若无物也就罢了,竟还想强征最后一点口粮充作军需!
若非李牧将军心善,拦下苛令,怕是尸骨都凉透了,也等不来那批从秦国运来的救命粮。
一边是生路,一边是绝境;一边是体恤黎民,一边是榨干血肉。
这般天差地别的对比,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了在场众人的心。
一个个眼中泛起赤红——不是恨天,而是恨命。
要是……要是他们也是秦王治下的黔首,日子该有多安生?
国势如虹,外敌不敢犯边;君主亲民,政策落到田埂上。耕织工具有人发,种地技术有人教,连吃饱饭这种最卑微的愿望,都被堂堂正正地当成国策去推行。
想到这儿,人群中忽然有人瞳孔一缩,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
“等等——”那人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巴清,“您方才说……如今秦国百姓,人均亩产……四到六石?”
巴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微微一笑,点头如风拂柳枝:“不错,千真万确。此事无需我多言,你即刻寻个秦地农夫问去,他若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才算奇事。”
四周鸦雀无声。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话,若有一丝虚假,便是拿整个大秦的信誉当赌注。
秦国如今兵锋所指,诸侯胆寒,何须靠吹嘘骗几个饥民的信任?真要造假,反倒是自毁根基,蠢不可及。
小主,
既如此——那便只能是真的了。
四石!五石!乃至六石!
这数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要知道,在赵国这边,寻常田地亩产不过两石上下,勤勉些的顶破三石,已是村中翘楚。若有谁家真打出四石粮,乡老都要敲锣打鼓报官,说是祥瑞降世,要写入县志供人传颂。
可在秦国呢?
那是人人皆达的底线!
不是个别神迹,不是偶然丰收,而是普普通通、家家户户都能端上桌的饭碗分量!
差距,已非鸿沟,简直是深渊!
一瞬间,羡慕如潮水漫过胸膛。
可转瞬之后,那股羡慕便烧成了火焰——是渴望,是不甘,是压在心底多年却从未敢想的念头:
若我们也用得上那些法子呢?
代田法、堆肥术、深耕轮作……若是全都落在咱们的地里,是不是明年开镰时,也能看着金灿灿的谷堆笑出声?
一亩四石,十亩就是四十石,百亩便是四百石!够吃、够存、够给孩子娶媳妇、够给老人延医抓药!
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孩子啃树皮,再不用跪求官吏缓征一日粮!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力气,而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