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厉适时出列补充:“陛下所言极是。确有来自极西‘安息帝国’的零星信息。其国疆域辽阔,控扼东西商路要冲,与我朝丝路存在潜在竞争。若其有意东向,搅乱车师,试探我朝反应,乃至诱我陷入西域泥潭,并非不可能。此乃‘驱狼斗虎,坐收渔利’之策。”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若真涉及一个遥远而强大的未知帝国,局势顿时复杂百倍。
“好一手隔山打牛,投石问路。”姬延轻笑一声,非但无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锐芒,“看来我大周‘盛世’之名传得够远,连万里之外的豪强都想来掂掂分量了。有趣。”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步履从容:“既然对方出了招,我大周自然要接。但接招,未必就要按他画的道来走。派兵介入,正中其下怀,劳师远征,胜负难料,且易落人口实。一味怀柔退让,则显怯懦,丝路威信扫地。朕有一策,或可另辟蹊径。”
众臣屏息。只见姬延踱步到那幅巨大的西域地图前,手指点向车师国位置:“车师之乱,根源在内。大王子与二王子,无论谁胜,车师皆元气大伤,且必有一方心怀怨恨,国中分裂。乌孙陈兵,无论是否受安息挑动,其觊觎之心已现。我朝此刻最佳选择,并非选边站队,而是……让他们都打不下去,并且,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陛下之意是……调停?”有臣子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非寻常调停。”姬延摇头,眼中智光闪烁,“是‘以势压之,以利诱之,以义导之’。蒙恬。”
“臣在。”
“你即刻持朕节钺,轻车简从,只带百人精锐护卫及精通西域语言、法律的文吏、医官,前往车师。不必带大军,但朕许你调用陇西、敦煌所有驿站、仓库资源,并可便宜行事。”
“臣斗胆,请陛下明示方略。”
姬延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线:“第一,入车师后,公开宣称,奉大周天子之命,前来‘慰问战乱灾民,调停兄弟阋墙’。态度要超然,摆出‘天朝上国,悲悯世人,不忍生灵涂炭’的高姿态。将携带的部分粮食、药品,直接分发给高昌城内受灾百姓,赢得民心。此乃‘占据道义制高点’。”
“第二,分别秘密会见大王子与二王子。对他们,话要说得明白:继续打下去,无论谁赢,车师都将沦为乌孙或背后黑手的鱼肉,王室恐有覆灭之危。大周可以支持他们,但前提是立刻停火,坐下来谈。同时,可‘不经意’透露,乌孙边境异动,以及安息可能插手的情报(稍加渲染),加重其危机感。此乃‘制造共同恐惧,施加压力’。”
“第三,对乌孙。”姬延目光转冷,“让你带去的人,以最快速度,接触乌孙领兵将领及与其对立的王子势力。对其将领,示以我朝在敦煌等地集结重兵(虚张声势)之‘消息’,并暗示若乌孙妄动,我朝不介意支持其国内对手,令其腹背受敌。对其国内与领兵王子不和的势力,则可传递友好信号,甚至许诺一些贸易好处。此乃‘分化瓦解,制造内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