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见娄晓娥

这一切都被娄振华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这次带女儿来厂里,一来是视察,二来便是想为女儿寻个可靠的人家。自家成份特殊,总有人背后嘀咕,他想找个根正苗红、品行端正的,何雨柱既是厂里的骨干,又曾有恩于女儿,刚才那番对答间的默契,让他心里暗暗有了些盘算。

“原来还有这层缘分。”杨厂长在一旁打圆场,“真是巧了!雨柱,当年你可是见义勇为的小英雄呢!”

何雨柱笑了笑:“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值一提。娄小姐如今出落得这么端庄,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娄晓娥听到这话,脸更红了,偷偷抬眼望了何雨柱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娄振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何主任,改日有空,我做东,咱们好好聊聊,也算是感谢当年你出手相助。”何雨柱望着娄晓娥泛红的耳根,心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片段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电视剧里,这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姑娘差点成了他的妻子,因为他的固执,后来只身一人带着他的儿子远走香港,而他自己,最后却孤零零死在了桥洞底下,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阳光落在娄晓娥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正低头绞着裙摆,那副带着点羞怯的傻气模样,和记忆里那个为他哭红了眼的女人慢慢重合。何雨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电视剧里的“傻白甜”,在现实里是这样鲜活的一个人,会因为一句夸奖脸红,会因为旧事心跳,而不是剧本里那个推动情节的符号。

“何主任?”娄晓娥见他半天没说话,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点疑惑。

“没什么。”何雨柱赶紧移开目光,“刚才想起点别的事。”

他想起电视剧结局里,娄晓娥哭着求他跟她走,他却梗着脖子说“这院子离不了我”,最后走了,自己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那时候觉得是骨气,现在想来,不过是蠢得可笑的固执。

娄晓娥没再追问,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还有点说不清的庆幸。

幸好,现在不是电视剧里的结局。幸好,命运拐了个弯,让他们在这样的时刻重逢。何雨柱瞥见娄晓娥偷偷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目光里带着少女的羞涩和藏不住的欢喜,让他心里一阵发慌。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和记忆里那个愣头青不一样了,可面对这份明晃晃的好感,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毕竟眼前的娄晓娥,不再是剧本里那个符号化的“白富美”,而是个活生生、会脸红的姑娘。

娄晓娥攥着衣角,看着何雨柱的身影,想起小时候在巷口,他像只小豹子似的冲上去把欺负她的三个流氓打跑,拳头挥得又快又狠,回头却冲她咧嘴笑。如今他长开了,眉眼硬朗,可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还和当年一模一样。这份从童年就埋下的好感,随着长大发酵成了更细腻的情愫,让她总忍不住想靠近。

不远处的娄振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轻轻舒展。他知道女儿心里的想法,也看得出何雨柱这小子踏实可靠,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有股子正气和担当。成份问题让女儿待业在家,心里本就憋着股劲,如今能有个让她真心欢喜、又能护着她的人在身边,娄振华打心眼儿里觉得欣慰。厂里的领导和何雨柱接待了,娄振华和娄晓娥,等他们离开时。娄晓娥攥着衣角,指尖都捏出了红痕,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转身要走时,猛地回头看向何雨柱。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把脸颊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声音带着点发颤,却一字一句很用力:“何……何雨柱,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那个年代的姑娘家,哪有主动约男孩子的道理?身后的娄振华都惊得差点掉了手里的烟,却没作声,只悄悄看着。

何雨柱也愣住了,他看着娄晓娥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还有那双明明紧张得发慌、却偏要瞪得圆圆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我……”他挠了挠头,喉咙有点发干,“我这几天轮休,也没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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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眼睛“唰”地亮了,像落了星光:“那……那我能去你家找你吗?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听不见,却足够清晰地钻进何雨柱耳朵里。

他看着眼前这姑娘明明害羞得要命,却硬撑着抬头看他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忍不住笑了,露出点憨气:“成啊,你想来就来,随时欢迎你。”

娄晓娥猛地低下头,肩膀却轻轻抖着,是在笑呢。她“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然后几乎是小跑着跟娄振华走了,走到门口时,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何雨柱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转开脸。

娄振华走在女儿身后,看着她那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丫头,随她娘,胆儿看着小,真要认准了,倒有股子韧劲儿。

何雨柱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头久久不能平静。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南锣鼓巷的灰墙,一辆锃亮的女式单车便停在了95号院东跨院的门外。娄晓娥跳下车,理了理裙摆,——昨晚翻了半宿衣柜,最后选了件月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配着蓝色工装裤,既利落又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