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渐平息之后,庇厄莉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其实……”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这次回来,是因为父亲说家里想我了,让我回来看看。”
绮栗栗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那很好呀!你确实好久没回来了,你家里人肯定想你——咦,你父亲是这种关心你的人吗?怎么这次专门叫人传话?”
狄涅娜说着说着,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庇厄莉希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可能真的是想我了吧。”她说,语气很随意。
大家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什么。
桌上的气氛还是轻松的,狄涅娜已经开始讲她最近在养的一只蠢萌的宠物猫,克罗尼配合着接话,笑声一阵接一阵。
庇厄莉希也跟着笑,笑得自然又明媚。
只有她自己知道,接到父亲“想她了”的消息时,心里掠过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父亲从来不是那种会“想她”的人。
父亲对她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相敬如宾。
不是夫妻之间的那种,而是……主人对一件还算值钱的家具有礼貌的那种。
他会关心她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会在宴会上挽着她的手臂向宾客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庇厄莉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爱。
但那种慈爱,和他向别人展示一把祖传宝剑时的语气,没什么区别。
都是“这是我的东西”。
而现在……
庇厄莉希垂下眼睫,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也许是她想多了。
也许真的只是家里人想她了。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和狄涅娜拌嘴的绮栗栗,看向笑着打圆场的克罗尼,看向那个永远叽叽喳喳、像一团会走路的小太阳一样的狄涅娜。
算了,今天不说这些。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