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得上?”
庄姜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次的笑意更加明显,却也更加苦涩。
庄姜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英雄?凯文,我不是。”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这片庞大而冰冷的基地,指向远方那片尚未愈合的战争疮痍。
“看看我们周围。痕死了,布兰卡死了,卑弥呼队长也死了……黛丝多比娅躺在医疗部,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那些名字,那些面孔,一个接一个,都消失了。”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守护?我守护了什么?我坐上了这个位置,拿到了这个听起来光鲜的铭文,但我没能守住他们任何一个人。每一次胜利,脚下踩着的都是同伴的尸骨。这‘守护’二字,你不觉得讽刺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那是连番死战和沉重失去累积下来,几乎要将人压垮的重量。
凯文沉默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庄姜此刻毫无遮掩的脆弱与自我怀疑。他从未听庄姜说过这些。
在他,以及在大多数人眼中,庄姜是那个总能创造奇迹,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强者,是即将被塑造成象征的“守护”英桀。
他肩上的重担,内心的煎熬,原来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沉得多。
寒风掠过天台,卷起一丝悲鸣。
凯文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过于沉重的情感宣泄。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也是他今夜来找庄姜的另一部分原因。
“与约束之律者的战斗,详细报告还没有提交。那天在废墟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被绝对寂静笼罩的死亡领域。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她……叫劳拉。”
凯文眉头微蹙:“劳拉?你确认那是她的名字?”
“是她告诉我的。”
庄姜又喝了一口酒,“凯文,她放水了。作为一个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