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重重摔在火场边缘,后背被热浪灼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蜷缩成一团,瞳孔涣散,利用腹部肌肉的剧烈收缩模拟出牵机药发作时的惨状——脊柱后弓,手足抽搐。
“大人!”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一股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
梁峰提着横刀冲入,一眼就看见了满地狼藉和火光中挣扎的人影。
一只黑缎面的靴子横移一步,挡在了梁峰面前。
“梁统领,”李福的声音尖细而阴柔,在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显得格外刺耳,“陛下赐酒,惊蛰大人正在领受圣恩洗礼,旁人不得惊扰。”
“这是洗礼?这是杀……”梁峰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李福手中那面金灿灿的如朕亲临的令牌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上。
地上的惊蛰停止了抽搐。
她屏住了呼吸,控制着胸廓不再起伏。
这是龟息功的法门,但在这种极度缺氧和疼痛的状态下,每一秒的静止都是在向死神赊账。
肺部的空气被耗尽,眼前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耳边的火声变得遥远而嘈杂。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颈侧。
李福的手指很冷,那是常年身处深宫阴气侵蚀的温度。
惊蛰强行压抑住颈动脉的搏动,让心率降到濒死的边缘。
一下……两下……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尘归尘,土归土。”李福收回了手,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任务完成后的淡漠,“梁统领,好生看着火,别烧了旁边的营帐。这身子脏了,烧干净点也好。”
脚步声远去,混入了帐外的雨声中。
一秒,两秒,三秒。
确认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惊蛰猛地侧过身,“哇”的一声,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水混合着未及消化的酒液喷涌而出。
胃袋像是被人这一拳打穿了,催吐药的效力霸道得惊人,连同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她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吞噬着带着焦糊味的空气,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在拉风箱。
火还在烧,但势头已经被雨气压了下去。
惊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