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余生

?……好了,这些就足够了。

?他已经不想,或者说,没有心力再去搞其他任何东西了,所有的镇定,都不过是脆弱的伪装。

?忌炎捧着那杯热茶,他低着头,看着杯中袅袅升起逐渐微弱的热气,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将这数日、乃至数百年的牵挂,一一托付。

?「我……」

?他想说,下一任夜归的统领会是个很称职的孩子,燕翎,景元他也认识,那是个赤诚又努力的好苗子,定能肩负重任。

?他想说,白露那丫头虽然跳脱,但心底纯善,力量也在稳步成长,已初见龙尊之态,假以时日,定能正式接过大任,引领持明。

?他想说,丹恒在星穹列车过得很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和同伴,若他日想通了,愿意回来看看,不要拦着。

?他想说,阿月是一只很乖巧的猫儿,之前就和咪咪玩得不错,只是若是起了什么冲突,还得帮忙多看一看……

?他想说,景元,替我好好照看照看他们……

?也想说,更要好好照看你自己……

?这些话语在他心中翻涌,沉重而恳切。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请托。

?然而,就在他试图组织语言,将这些牵挂倾吐而出时——

?「停。」

?景元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尚未成型的话语。

?那双金色的眼瞳不再试图掩饰,里面是赤裸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一种濒临极限的焦灼。他死死地盯着忌炎,仿佛要透过这副皮囊,看清那正在倒计时的生命本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你还有,多长时间?」

?他不要再听那些安排!不要再听那些身后事的嘱托!

?他只要一个答案,一个残酷的,却真实的答案。

?他要知道,这最后的灯火,还能燃烧多久。